孟西連滾帶爬地從閣樓的梯子上下來,懷裡死死抱著那本粉藍色的日記和那支冰冷的錄音筆,彷彿抱著兩枚能決定她生死的炸彈。
她“砰”地一聲關上閣樓的入口,像是要把那股陳年的黴味和揮之不去的恐懼都隔絕在外。她背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肋骨下瘋狂擂鼓。
日記裡的每一句話,都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紮進她的神經。一個鮮活的、對生活充滿熱情的女孩,是如何在無聲的恐懼中一步步走向凋零的。跟蹤,撬鎖,不被信任的絕望……
而現在,她就住在這間充滿了林小雨臨死前恐懼與不甘的屋子裡。
“證據!這是證據!”孟西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錄音筆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林小雨既然有隨手記錄的習慣,那麼在她生命的最後時刻,這支錄音筆會不會也錄下了什麼關鍵的聲響?比如,那個變態撬鎖的聲音?又或者,是兇手的聲音?
她激動地翻找著錄音筆的開關,卻尷尬地發現,這支老舊的錄音筆早就沒電了,充電口還是那種早已被時代淘汰的mini-USB介麵。
“關鍵時刻掉鏈子,這是什麼定律?”孟西欲哭無淚。她翻遍了整個家,也沒找到匹配的數據線。
希望就在眼前,卻隔著一條數據線的距離,這感覺比直接告訴她沒希望了還要折磨人。
她將日記本和錄音筆鄭重地放在書桌上,用一本書壓好。這一天剩下的時間,孟西過得魂不守舍。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本該是溫暖的,但她總覺得屋子的角落裡藏著化不開的陰冷。她不敢去主臥,甚至不敢多看那扇門一眼。客廳裡的電視機屏幕黑著,她卻總覺得裡麵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自己。
隨著夜幕降臨,她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不行,今晚必須嚴防死守!”孟西下定了決心。
她把自己的小床拖到了客廳離大門最近的角落,這樣萬一有情況,她可以第一時間破門而出。然後,她把家裡所有能製造噪音的東西——鍋碗瓢盆、空易拉罐——都在主臥室的門口擺成了一個簡易的“報警裝置”。
做完這一切,她又用椅子、行李箱、甚至一箱沒喝完的礦泉水,把自己的臥室門堵得嚴嚴實實。
“煤球,今晚咱倆就是生死與共的戰友了!”孟西抱起黑貓,表情嚴肅地進行戰前動員,“你負責守夜,我負責……我負責給你加油打氣!要是有什麼風吹草動,你就立刻叫醒我,知道嗎?”
煤球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說:“知道了,愚蠢的人類。”
孟西抱著煤球,縮在客廳的“安全堡壘”裡,強迫自己睜大眼睛。她泡了一杯特濃的咖啡,試圖用咖啡因對抗睡意。
午夜過後,咖啡因的效果在逐漸消退,連續數日的精神緊繃和睡眠不足帶來的疲憊感如同巨獸,開始吞噬她的意誌。
她開始出現短暫的失神,眼前的景象會突然模糊一兩秒,然後又猛地激靈一下恢復清醒。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劇痛讓她暫時驅散了睡意。但沒過幾分鐘,那種彷彿要將靈魂拽入深淵的困意再次襲來。
在一次長時間的失神後,她終於沒能扛住,腦袋一歪,徹底陷入了無夢的沉睡。
在她睡著的那一刻,她沒有注意到,原本溫順地趴在她懷裡的煤球,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猶如兩盞明燈,警惕地掃視著整個房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時鐘的指針指向淩晨三點時,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鬱茉莉花香的寒氣,從主臥室的門縫裡滲透出來,像有生命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在地闆上蔓延。
“叮鈴噹啷……”
孟西布置在主臥門口的“報警器”發出了一陣輕微的碰撞聲,但在寂靜的深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睡夢中的孟西猛地一個激靈,但她還沒來得及完全清醒,一種恐怖的感覺就攫住了她。
鬼壓床!
她意識清醒,卻發現自己全身僵硬,動彈不得,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彎曲。她想尖叫,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像漏風一樣的氣音。
她看到,一個模糊的、穿著紅裙的黑影,正緩緩地從主臥室的方向“飄”了過來。它沒有腳,就那樣懸浮在離地幾公分的地方,無聲地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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