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手背那滾燙的幽綠數字,光芒暴漲!
【剩餘壽命:47年】!
3年壽命,瞬間蒸發,化為某種無形的“橋樑”或者“門票”。
這一次,與上次林中請來街溜子大仙的感覺截然不同。
首先是一股陰風,打著旋兒在屋內颳起,吹得破窗紙嘩啦作響,卻吹不散那實質般的黑暗。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香燭紙錢焚燒後的煙味、陳舊木頭氣息以及淡淡檀腥味的“排場味兒”,瀰漫開來。
黑暗中,竟有點點灰白色的、像是紙錢燃盡後的灰燼,憑空出現,幽幽飄落。
一個拖著長腔、抑揚頓挫、彷彿戲台上念白般拿捏著勁兒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清晰地在陳平安耳邊(或者說直接在他腦海裡)回蕩:
“陰司有序~黃泉路遙~何處生魂~喚吾名號~?”
這腔調,這用詞,聽起來可比上次那個街溜子大仙“正規”多了,也……做作多了。
陳平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身體的控製權再次被剝奪。他(或者說附身者)原本因恐懼而佝僂的身體,猛地挺直了!儘管腳還被黑暗泥沼纏著,但這挺直的動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範兒”。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甚至有些嫌棄地,擡起右手(陳平安的右手),用袖口(那件洗得發白的對襟唐裝袖子)輕輕撣了撣左肩——彷彿那裡沾了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一個更加慵懶、帶著點鼻音、彷彿剛睡醒又像是永遠沒睡醒的年輕男聲,從陳平安喉嚨裡傳出,語氣裡滿是抱怨:
“嘖,這什麼窮鄉僻壤的破地方,陰氣重得都能擰出水了……還有這屋子,比本公子的茅廁還寒酸。這屆信徒真是越來越差勁了。”
隨著這聲音,附身者似乎完全無視了腳下正在蔓延的黑暗泥沼和腦中的詭物呢喃。他甚至優雅地(自認為)微微側身,伸出兩根手指,捏了個奇怪的、類似蘭花指但更矯揉造作的手訣,對著麵前濃稠的黑暗,用那種唱戲般的腔調,慢悠悠地開口:
“爾等孤魂野鬼,魑魅魍魎,見了本公子駕臨,還不速速……”
話沒說完,一根黏糊糊的、由黑暗凝結成的觸手般的東西,猛地從地麵竄起,朝他(陳平安)的臉抽來!
“公子”似乎嚇了一跳,那拿腔拿調的姿態瞬間破了功,“哎喲臥槽!”一句與畫風極度不符的粗口脫口而出。但附身的反應快得驚人,隻見“他”捏著訣的手腕極其靈活地一翻,指尖不知何時夾住了一片飄落的紙灰,迎著那黑暗觸手輕輕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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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紙灰觸及黑暗觸手,竟發出烙鐵燙肉般的聲響,那觸手猛地縮回,斷口處冒起一縷腥臭的黑煙。
“公子”驚魂甫定,連忙又恢復了那副矜持的模樣,清了清嗓子,但語氣裡明顯帶上了不爽:“粗鄙!著實粗鄙!竟敢偷襲本公子!看來不給你們這群鄉下野鬼見識見識陰司正神的強大,你們是不懂規矩了!”
言罷,“他”忽然閉目,口中念念有詞,這次念的似乎是某種晦澀的音節,配合著手中快速變換的、花裡胡哨但似乎沒啥實際意義的手印。
緊接著,讓陳平安(僅存的意識)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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