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腳潰爛的劇痛如潮水般衝擊著神經。
眼前,那不可名狀的肉團正伸出新的觸手,觸手上的眼珠裡滿是戲謔和殘忍。
陳平安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下求生的本能。
“媽的……拚了!”
他忍著劇痛,雙手再次合十——雖然這個姿勢現在做起來歪歪扭扭。
“天靈靈!地靈靈!這次來個靠譜的!要能打的!特別能打的!我加錢”
聲音淒厲,帶著破音的絕望。
話音剛落——
左手手背,幽綠數字瘋狂閃爍、跳動、震顫!
【240年】→【140年】!
瞬間蒸發一百年壽命!
陳平安心臟驟停,眼前一黑。
但與此同時——
“哇——!”
一聲響亮的、中氣十足的飽嗝,從他嘴裡打了出來。
不是他自己要打的。
是身體不受控製打的。
緊接著,一股懶洋洋的、帶著點酒氣、還混著某種烤雞香味的……痞氣?
陳平安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但不是膨脹,也不是扭曲。
而是姿勢變了。
原本因為劇痛而佝僂的身體,突然挺直了——雖然右腳還是腫的,但重心莫名其妙就調整到了左腳。整個人鬆鬆垮垮地站著,左手叉腰,右手擡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臉上,浮現出一種……玩世不恭的、帶著點困意的笑容。
眼睛半睜半閉,眼皮耷拉著,好像隨時會睡著。
最絕的是頭髮——原本被天殘腳弄得根根倒豎,此刻卻軟趴趴地垂下來,而且亂糟糟的,像剛睡醒沒梳頭。
“唔……”‘陳平安’——或者說附身的這位——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誰啊,擾人清夢”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鼻音,聽著就像沒睡醒。
肉團中央的老道愣住了。
觸手上的眼珠眨了眨,似乎在確認眼前這人是不是剛才那個抱著腳慘叫的傢夥。
“你……又是誰?”老道的聲音帶著警惕。
‘陳平安’沒理他,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腫成黑色的右腳,皺了皺眉:
“這腳……嘖,中毒了啊。誰這麼缺德,打架還下毒?有沒有公德心啊?”
他蹲下來——動作隨意得像蹲坑——用手戳了戳潰爛的腳背。
“嘶……還挺疼。”他縮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雖然那衣服已經破得跟抹布似的。
然後,他擡頭看向頭頂壓下來的毒霧。
毒霧離頭頂隻剩三寸。
甜膩腐臭的氣味濃得化不開。
“這霧……”‘陳平安’吸了吸鼻子,眉頭皺得更緊了,“味兒太沖了。”
他伸出手,對著毒霧,揮了揮手。
像趕蒼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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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一邊去。”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團緻命毒霧,被他一揮手,真的……往旁邊飄了飄。
雖然沒散,但確實讓開了他頭頂的位置。
肉團中央的老道眼睛瞪大了——如果那算眼睛的話。
“你……你是什麼人?!”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疑。
‘陳平安’這才好像終於注意到了空中的肉團。
他擡起頭,半睜的眼睛眯了眯,仔細打量了一番。
“哦……”他恍然大悟般點點頭,“長成這樣……是練功練岔了吧?嘖嘖,走火入魔成這樣,也是個人才。”
老道臉色鐵青——雖然他那張臉嵌在肉團裡,鐵青也看不出來。
“狂妄!”他怒吼一聲,“不管你是誰,今日都得死!”
數十條新生的觸手,齊齊刺來!
觸手尖端,黑色紋路亮起幽光,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陳平安’看著刺來的觸手,嘆了口氣。
“唉……非要打嗎?我還沒睡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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