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扇耳朵縮回，豬鼻子複位，鼓起的肚子癟下去，粗壯的四肢恢復原狀……幾個呼吸間，陳平安的身體就變回了原本的書生模樣，隻是衣服被撐破了幾處，顯得有些狼狽，臉色也格外蒼白——那是精氣神過度消耗的表現。
那股龐大而憊懶的意誌如同潮水般從陳平安識海中退去，身體控製權重新回歸，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虛弱和眩暈感。
臨走前，豬八戒那懶散的聲音最後在陳平安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倦意：“小子，身子骨還行，就是打架太死闆。剛才那兩下，看清楚沒？打架不一定要多好看的招式，把全身的勁兒擰成一股，該砸的時候砸，該震的時候震，比啥花架子都強，自己慢慢品吧……俺得趕緊回去，翠蘭該等急了……呼嚕……”
聲音漸悄，最終徹底消失。
陳平安腳下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癱坐在地。
大口喘著氣，感覺身體像是被徹底犁過一遍，每一塊肌肉都在呻吟，腦子裡更是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個小人在敲鑼打鼓。
但與此同時，一種全新的、關於“發力”的感悟，卻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身體記憶和潛意識裡。那不是具體的招式，而是一種“感覺”，一種如何更高效、更蠻橫、更因地製宜調動全身氣血力量，並將其轉化為最簡單直接破壞力的“本能”！
他恍惚間明白了，豬八戒看似隨意的那一“摟”和一“破”，其中蘊含的發力技巧，遠比任何精妙招式都要珍貴。那是一種返璞歸真、以力破巧的戰鬥智慧。
他擡起顫抖的左手，看著手背上那變成【180年】的冰冷數字，再感受著身體裡新多出來的那份關於“整勁兒”和“震蕩透勁”的模糊感悟，心情複雜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覺得四肢酸軟無力。
陳平安癱坐在地麵上，大口喘息，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絲竹喧鬧，與這閨房內的死寂形成詭異對比。月光透過窗欞，照在那攤正在迅速揮發、最終消失無蹤的灰白餘燼上——那是狐妖蘇淺淺留在世上最後的痕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撐破又恢復原狀、如今顯得皺巴巴還帶著血痕的衣服，又摸了摸左手手背上那行已經悄然隱去、但意識中清晰無比的【180年】，扯了扯嘴角。
“一百年陽壽……換了五十年的反饋，凈虧五十年。”他低聲嘟囔，聲音還帶著脫力後的沙啞，“不過，好像也不算太虧？”
他閉上眼，仔細回味身體裡多出來的那份模糊“感悟”。一種烙印在肌肉記憶和戰鬥本能裡的“感覺”——如何把全身散亂的氣血擰成一股、毫無花哨地砸出去；如何在擊中時讓力量產生震蕩穿透，專破虛體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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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勁兒擰成一股……該砸就砸，該震就震……”陳平安喃喃重複著豬八戒臨走前的話，嘗試著調動一絲微弱的氣血，按照那種感覺運轉。立刻，一股遠比平時發力更凝聚、更“整”的微弱勁力在指間流轉，雖然微弱，卻讓他眼睛一亮。
“好東西！”他精神一振，連帶著身體的虛弱感都彷彿減輕了幾分。這種發力技巧，若能完全掌握並融入自身戰鬥，戰力提升絕不是一星半點。這一百年陽壽，花得似乎……挺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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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扶著牆站起來。環顧四周，閨房內一片狼藉，琴案翻倒，杯盤碎裂，牆壁還有剛才撞出的裂痕。此地不宜久留。
他強撐著，迅速在房內搜索了一遍。狐妖顯然很謹慎，除了些尋常的金銀首飾和女子用品，沒留下什麼明顯的邪物或線索。倒是床頭暗格裡找到一個小匣子，裡麵裝著幾塊成色不錯的玉佩和一些金葉子，陳平安毫不客氣地揣進懷裡——這也算戰利品，補貼家用。
整理了一下破衣爛衫，陳平安深吸口氣，推開房門，低著頭，快步穿過迴廊，混入前堂依舊喧囂的人群中。
等5人匯合後，回到緝邪司西城駐地時，已是子夜時分。
鄭隊長居然還沒睡，彷彿算準了他們回來的時辰，正抱臂靠在門框上。見五人歸來，尤其是陳平安那蒼白臉色和衣袍上的破損血痕，他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那道蜈蚣疤微微抽動。
“如何？”鄭隊長的聲音依舊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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