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平安精神抖擻地穿著嶄新的司員製服，腰挎斬邪刀，準時報到。
衣服一換，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衣領袖口用同色絲線綉著簡單的雲紋——據說是某種基礎防護符文。
“人靠衣裝馬靠鞍。”陳平安對著屋裡模糊的銅鏡照了照，頗為滿意，“這麼一捯飭，還真有點……呃，精英的範兒了。”
他報到時，其他新晉司員也陸續到了。大家互相打量著彼此的新行頭，有人誌得意滿，有人強裝鎮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老子終於混出頭了”的微妙氣息。
孫侯已經在了，正擦著自己的斬邪刀。見陳平安進來，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這位臨時搭檔話不多，但眼神很穩，陳平安對他的印象還行。
辰時整，韓厲準時出現。依舊是那副黑臉，眼神掃過眾人，見都到齊了，也不廢話。
他聲音乾澀：“今日輪值任務：協防內城趙府區域。”
協防？內城？聽起來不像特別危險的樣子。幾個新人暗自鬆了口氣。
但韓厲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趙府，三日前出現‘厲’級詭異——紅衣新娘。上一輪前往探查處置的二十名司員……”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驟然繃緊的臉，“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嘶——”
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剛才那點新官上任的興奮勁，瞬間被一盆冰水澆得透心涼。
二十名正式司員！全軍覆沒！
陳平安的心也猛地一沉。“厲”級？
韓厲對眾人的反應視若無睹，繼續用他那平闆的聲調念著情報概要：“紅衣新娘，疑似十年前趙府大婚當日，於洞房內暴斃的新娘所化。怨念極深，盤踞趙府，已將整座府邸化為鬼域。經外圍觀測，推斷趙府內應已無活人。”
初步了解其特性：“一，喜剝人皮，製為嫁衣。二，擁有領域能力‘鬼嫁衣’，可操控血色綢緞攻擊，綢緞觸及活物，即抽吸血肉精氣，緻其迅速乾枯而亡。”
“你們將由三名資深‘乙’字級司員帶隊，在趙府外圍布設防線，防止鬼域擴散及紅衣新娘脫離趙府區域。”
“都聽清楚了？丙字科新人全體參與，兩人一組，聽從乙字級前輩指揮。任務持續至子時換防，或……出現不可控情況。”
公廨內死一般寂靜。剛才還覺得“協防”輕鬆的幾個人，此刻臉都白了。防擴散？防止那玩意兒跑出來？聽聽那描述：抽幹血肉，剝皮製衣……這哪是協防，這是去當人肉柵欄啊！還是那種隨時可能被裡麵的“東西”扯過去當布料的那種！
一個滿臉橫肉、昨天搶令牌挺兇的漢子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顫：“韓、韓頭兒……上一批二十個兄弟都栽了，咱們這些新人去……不是送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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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厲冷冷瞥了他一眼：“所以這次由三名乙字級帶隊，隻在最外圍布控。你們的任務是警戒、示警、維持基礎符陣運轉，不是進去硬拚。”
那漢子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陳平安心裡也在快速盤算。厲級，鬼域，領域能力……這絕對是目前遇到過最兇險的局麵。但任務隻是外圍布防，聽起來危險係數稍低。而且有三名乙字級坐鎮，應該……有點保障吧？
他摸了摸左手手背，那裡壽命數字靜靜躺著【180年】。實在不行……也隻能請神了。就是不知道請哪路大神能對付這種“厲”級怨靈，代價又得多大。
“都打起精神！”韓厲提高聲音，“半刻鐘後，校場集合，跟隨乙字級前輩出發。檢查好你們的裝備。”
半刻鐘後，校場上。
除了二十名新人，還有另外十來個丙字科的“老人”，看錶情也都凝重得很。大家按照分組站好，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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