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笑麵虎跪在滿是油汙和煙灰的水泥地上，雙手死死摳住自己的喉嚨，那是恨不得把食道連帶著胃袋一起扯出來的用力。
他的眼球暴突，因為劇烈的乾嘔而充血通紅，臉上的肥肉像波浪一樣顫抖。
那枚金戒指被他扔在遠處的陰影裡，像是一隻窺視的眼睛，閃爍著幽冷的金光。
李梧桐。
老李。
那是跟他們一起喝了十年酒、一起分贓、一起把無數女孩送進地獄的“兄弟”。
剛才，他吃了他的肉。
甚至……還嚼碎了他的手指。
這種倫理和生理上的雙重衝擊，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精神崩潰。笑麵虎雖然是個惡棍，但他還是個人，這種同類相食的恐怖讓他本能地想要排斥體內那些不幹凈的東西。
“出來……給我出來啊！！”
他拚命地用手指攪動舌根，試圖催吐。
然而。
咕嚕——
他的胃部，那個剛剛填滿了“老李”血肉的器官，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沉悶、卻又極其愉悅的蠕動聲。
那不是想要嘔吐的痙攣。
那是……消化的歡愉。
笑麵虎驚恐地發現，無論他怎麼摳挖喉嚨，哪怕把扁桃體都摳出血了，他竟然一點東西都吐不出來！
他的食道彷彿裝了一個單向閥門。
隻許進，不許出。
更可怕的是，隨著胃部的蠕動，一股溫熱的暖流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那種剛剛吃飽的滿足感，竟然在此刻詭異地轉化為了一種更加強烈的、更加無法忍受的——飢餓。
【規則二：浪費食物的人，終將變成食物。】
規則生效了。
他的身體在拒絕嘔吐，因為那是對“食物”的褻瀆。
“呃……啊……”
旁邊，一直埋頭苦吃的“瘋狗”和“老鼠”也停了下來。
他們也聽到了剛才笑麵虎的尖叫，也看到了那枚戒指。
瘋狗的手裡還抓著半根沒啃完的臂骨，嘴邊掛著暗紅色的肉絲。他獃獃地看著手裡的骨頭，眼神從迷茫逐漸變成了驚恐。
“老……老李？”
瘋狗打了個嗝，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從胃裡反上來。
“嘔——”
他也想吐。
但他和笑麵虎一樣，剛張開嘴，那股即將噴湧而出的嘔吐感就被身體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咽口水的動作。
咕咚。
他把湧到喉嚨口的肉渣，又咽了回去。
“真香啊……”
瘋狗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即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媽的！我瘋了嗎？！那是人肉！那是老李！！”
可是，身體是誠實的。
他的細胞在歡呼，在雀躍，在渴望更多。
滋滋——
就在這死寂與驚恐交織的時刻。
這間封閉的地下棋牌室裡，突然響起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像是皮膚被強行撐開的撕裂聲。
那是**【憎惡之肉】**開始發芽的聲音。
“好癢……我的手好癢……”
瘋狗突然丟掉了手裡的骨頭，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右臂。
剛才他吃得最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用這隻手抓著吃的。
此時此刻，在那滿是紋身的粗壯手臂上，原本結實的肌肉正在發生駭人的異變。
皮下的血管變成了紫黑色，像是一條條鑽進肉裡的蚯蚓，瘋狂地扭動、鼓脹。
噗嗤！噗嗤！
隨著幾聲輕響。
一個個粉紅色的、隻有鵪鶉蛋大小的肉瘤，毫無徵兆地從他的皮膚下麵鑽了出來。
那些肉瘤並不是死肉。
它們是有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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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呼吸，在跳動，甚至……在生長。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瘋狗的整條右臂就腫脹了一倍，上麵密密麻麻長滿了肉瘤，看起來就像是一根腐爛的、長滿了真菌的爛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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