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碧水灣7號別墅。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二樓那間裝修得如同皇宮般的直播室裡，打光燈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毫無陰影。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薰味道，卻掩蓋不住那股令人作嘔的虛偽氣息。
“家人們……我真的……我真的到現在都不敢相信……”
林婷坐在鏡頭前，穿著一件素凈的白色襯衫，臉上畫著那種精心設計的“素顏妝”——眼眶微紅，嘴唇蒼白，看起來楚楚可憐，像是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小白花。
她對著那個價值數萬的高清攝像頭，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蘇婉生前的照片，聲音哽咽，肩膀隨著抽泣微微顫抖。
“婉婉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們大學就在一個宿舍……她那麼善良，連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要這麼對她？”
直播間的彈幕如瀑布般刷過：
【婷婷別哭了，要注意身體啊！】
【那個殺千刀的強子！聽說畏罪潛逃了，一定要抓到他！】
【那個未婚夫也是廢物，居然連老婆都看不住！】
【婷婷真是太重情義了，這種時候還在幫閨蜜發聲。】
【打賞走一波！心疼婷婷！】
【用戶“愛吃貓的魚”送出豪華遊輪 x 10】
【用戶“正義路人”送出嘉年華 x 5】
看著滿屏炫目的禮物特效，林婷那雙含淚的眼睛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狂喜。
她擡起手，用紙巾輕輕按了按眼角——動作很輕，生怕弄花了剛做的半永久眼線，繼續哭訴道：“我本來不想佔用公共資源，但我真的太想她了……如果婉婉在天有靈，看到還有這麼多人關心她，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今天的直播就先到這裡吧，我實在……實在控製不住情緒了。”
林婷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關掉了直播推流。
啪。
畫麵切斷的瞬間。
那種令人心碎的悲傷表情，像是被橡皮擦瞬間抹去。
林婷直起腰，臉上的楚楚可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緻的冷漠和嫌棄。她一把將手裡那張蘇婉的照片扔在桌子上，像是扔掉一張擦過鼻涕的廢紙。
“這破紙巾，怎麼這麼硬，差點把我眼妝蹭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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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抱怨，一邊從旁邊的愛馬仕包裡掏出小鏡子，仔細檢查著自己的臉。
“小艾！死哪去了？沒看到我播完了嗎？水呢！”林婷沖著門外大喊，聲音尖銳刻薄，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溫柔。
門被推開，一個小助理唯唯諾諾地跑進來，端著一杯溫水：“婷姐，水來了，溫度剛好的。”
林婷接過水喝了一口，斜眼看了看旁邊的電腦屏幕，指著上麵的數據問：“今天怎麼樣？”
小助理連忙看了一眼後台，興奮地說：“婷姐，爆了！今天這場‘悼念專場’效果太好了！在線人數破了十萬，光禮物打賞就有二十多萬！而且……而且您的粉絲漲了整整十二萬！”
“十二萬？”
林婷的眼睛亮了。她放下鏡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哼，也不枉我演了這一個小時，眼睛都哭腫了。”她伸了個懶腰，靠在真皮電競椅上，看著天花闆上的水晶吊燈，眼神裡滿是貪婪，“蘇婉啊蘇婉，你活著的時候就是個窮教書的，沒想到死了倒是比活著值錢。這也算是你報答我對你這麼多年的照顧了。”
在她的邏輯裡，她沒有錯。
蘇婉那種沒見過世麵的女人，本來就要在這個吃人的社會裡腐爛。她隻不過是廢物利用，把蘇婉最後的價值榨乾而已。這叫商業頭腦，這叫流量變現。
“那個……婷姐。”小助理猶豫了一下，看著桌上那張被扔在一邊的照片，“咱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畢竟蘇老師才剛……”
“閉嘴！”
林婷猛地轉過頭，眼神惡毒地瞪了小助理一眼，“你懂什麼？我這是在幫她討公道！沒有熱度，誰會記得她？我這是在做好事！再廢話一句，明天你就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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