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更衣室裡，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這裡混合著昂貴的香水味、腐爛的腥甜味、還有濃重的消毒水氣息。
林婷蜷縮在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沾血的修眉刀。
她已經十幾個小時沒敢合眼了。
在那張價值連城的化妝鏡前，原本應該映照出一張絕世容顏，但此刻，鏡子裡卻是一幅令人san值狂掉的畫麵。
林婷的左臉——那個原本隻是長了幾顆“淚痣”的地方，現在已經徹底隆起，變成了一片暗紅色的、如同蜂巢般的腫塊。
不僅僅是那兩顆“雙胞胎”肉瘤。
在它們的周圍，又密密麻麻地長出了四五個黃豆大小的新凸起。
它們擠在一起，把原本完美的臉部線條撐得畸形扭曲。那些細小的凸起上，有的睜著綠豆大的眼睛，有的裂著針尖般的嘴巴，正在此起彼伏地發出細微的、像是老鼠磨牙般的嘈雜聲響。
“媽媽……餓……”
“擠死我了……滾開……”
“我要出去……我要看鏡子……”
這些聲音雖然微弱，但匯聚在一起，就像是有幾百隻蒼蠅在林婷的耳膜上產卵。
“閉嘴……都給我閉嘴……”
林婷虛弱地罵著，精神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那個從馬桶裡爬出來的“大兒子”已經被她用厚重的地毯捲起來，死死壓在浴缸底下，暫時沒了動靜。
但臉上這些，是長在她肉裡的，她逃不掉。
就在這時。
嗡——嗡——嗡——
扔在化妝台上的手機，突然發瘋一樣地振動起來。
在死寂的房間裡，這聲音簡直像是一道催命符。
林婷渾身一哆嗦，差點把手裡的刀扔出去。她驚恐地看向手機屏幕，上麵閃爍著三個字：
【紅姐（經紀人）】
如果不接，紅姐會一直打，甚至會直接帶人上門。
林婷顫抖著伸出手，按下了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裡就傳來了紅姐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透著無法掩飾的興奮和焦急：
“我的姑奶奶！你終於肯接電話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火？！”
“火……”林婷的聲音沙啞，像是含著一口沙子，“紅姐，我今天……不舒服……”
“不舒服？隻要沒死，哪怕是爬你也得給我爬起來！”
紅姐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今晚可是‘貓牙’平台的年度盛典！咱們之前簽了對賭協議的！而且因為你昨天在雲頂會所那張神圖流出去，現在整個全網都炸了！熱搜前三全是你的名字！#林婷神顏#、#純欲天花闆#、#財閥為之折腰#……”
“婷婷，你知道現在的預約觀看人數有多少嗎？一百八十萬！這還隻是預約！”
“平台剛才給我打電話了，把你的推薦位直接提到了S+！這是什麼概念？這是要把你捧成全網第一人啊！”
紅姐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漫天的鈔票在飛舞。
林婷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若是以前，聽到這些話她會高興得瘋掉。全網第一？S+推薦？那是她做夢都想得到的榮耀。
可是現在……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鏡子裡那個半張臉長滿人麵瘡的怪物。
“紅姐……我真的不行……”林婷帶著哭腔，“我臉過敏了……腫得很厲害，根本沒法見人……”
“過敏？化妝蓋一下不就行了？”紅姐不以為然，“現在的濾鏡多厚你不知道？美顏一開，豬頭都能變天仙。”
“蓋不住的……真的蓋不住……”
“林婷！”
紅姐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變得嚴厲而刻薄，“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是不是忘了你簽的那份S級合同裡的違約條款？”
“年度盛典如果不出席，視為重大違約。不僅要退還這一年的所有簽約費和打賞分成，還要賠償平台和公會的名譽損失費。”
“一共是五千萬。”
“少一分錢，法務部明天早上就會發律師函。到時候不僅你的別墅、車子要被查封，你還會上失信名單，甚至……坐牢。”
五千萬。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林婷的天靈蓋上。
她瞬間懵了。
她雖然賺得多，但花得更多。這棟半山別墅每個月房貸幾十萬，還有那滿屋子的愛馬仕、限量款高定，以及……為了維持那張臉而砸進去的天價醫美費。
她的卡裡，流動資金連五百萬都湊不齊。
如果違約……她會一無所有。她會從雲端跌進泥潭，變成她最看不起的窮光蛋，甚至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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