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澤靜靜躺在病床上，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撐不住了。
身為孤兒患上這樣的絕症本該沒有任何希望，是哥哥們用自己的生命為他多掙來了一整年的光陰。
想到這兒他心裡便漫起細細密密的疼，他比誰都清楚哥哥們為他付出了什麼。
唐小澤靜靜躺在病床上，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撐不住了。
他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彼此就是唯一的家人。
外人隻知道他有一個哥哥，但唐小澤心裡清楚他其實有五個哥哥。
隻不過這五個哥哥住在同一具身體裡，他們最怕這個秘密被發現，怕被當成怪物，怕被送進冰冷的病房。
於是唐小澤便成了他們唯一的守護者，從未讓外人知曉半分。
是哥哥們這樣押上一切，甚至用命換來一筆救命的錢，可他這不爭氣的身體終究還是走到了盡頭。
“哥哥們，”
他望著蒼白的天花闆，輕輕低語，“如果有來世……
你們一定不要再遇見我這樣讓人操心的弟弟了。”
監測儀的警報聲突然響起，醫生和護士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在一片逐漸模糊的喧嘩與忙碌中唐小澤依稀還能聽見他們焦急的呼喚。
真好啊，他想。
陽光曾那樣照進病房，窗外也許正有鳥兒飛過，風輕輕搖著樹葉……
這世界終究是溫柔明亮的，始終有人為他真正地著急過、努力過。
隻是這一切，他來不及再多看一看了。
一陣深重的窒息感猛然攥緊了他，而後又如潮水般退去——
唐小澤忽然發現自己又能呼吸了。
溫熱的陽光正打在眼皮上，暖洋洋的，癢絲絲的。
他有些恍惚：難道……又一次被救回來了嗎？
可是身下的床闆硬硬的，有些硌人，觸感陌生又熟悉，像極了小時候在福利院睡的那張大木床。
“小澤，別睡啦，再睡太陽可要曬屁股了！”
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穿透了恍惚的夢境。
唐小澤心臟猛地一跳，瞬間睜開眼睛，循著聲音轉過頭去——
床邊站著個約莫十五歲的少年，逆著光，身影輪廓被陽光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那張臉……那張臉！
唐小澤用力揉了揉眼睛，他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發現他依舊站在那裡。
聲音輕得發顫：“哥哥？……是你嗎，哥哥？”
少年“噗嗤”笑了出來，眉眼彎彎的，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鮮活與明朗。
“你睡懵了吧？”
他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唐小澤的額頭，“連我都不認識啦？”
唐小澤心頭激蕩，下意識就想坐起來，卻忽然僵住了。
視角……不對勁。
他看著哥哥發現自己平視過去的視線竟然隻到對方的胸口。
他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小小的手掌，纖細的胳膊，套在洗得發舊的棉質睡衣裡……
這分明是一個十歲孩子才有的身體。
唐小澤怔怔地看著自己縮小了的雙手，又擡頭望向眼前笑容明朗的哥哥。
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難道，自己重生了？
“別瞎想了，小澤。”
少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溫暖的手掌輕輕落在他發頂揉了揉，“你已經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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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了？
唐小澤更迷茫了。
他光著腳丫從床上跳下來，腳底接觸到的水泥地麵粗糙微涼——
沒錯，和記憶裡福利院地麵的感覺一模一樣。
如果已經死了，那這一切……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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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拽了拽唐沐白的衣角，仰起小臉眼裡滿是困惑與急切。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你也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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