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南聽不到張黎說了什麼,可文強的話一字不落的進入了她的耳朵。
她盯著樓梯拐角處那盆花許久,直到文強掛了電話。
他生著氣走過來在文若南的對麵坐下。
“你以後別那麼晚回來了。”
文若南把視線從植物上移到文強臉上,“好。”
“以後回來就打車,我和張黎會給你報銷的。”
她定定的看著他,又說了一句好。
文強心裡升起不知名的異樣。
他好像還沒好好看過這個女兒。
多少年來了,不知不覺就長成了個大姑娘了。
“你有什麼事就和我們說。“
“好。”
文若南笑了笑,“我知道了爸。”
文強頓了頓,還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和自己這個女兒說什麼,他情緒複雜的看了看這個和自己不熟的女兒,最終隻得站起了:“快去休息把,我也還有事要忙。”
他向著樓梯的方向走了幾步,背後傳來文若南的話,文強脊背晃蕩,停在原地。
文若南問他:“爸,你和媽媽當時為什麼沒人選我?”
為什麼沒有選她?為什麼呢?
因為當時情緒上頭,因為她已經有了文若西和文昭了。
“是你站的離爸太遠了。”
文強繼續往前上樓。
“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文若南笑了一下,起身回房間。
關門瞬間,整個人順著門滑坐在地下。
她想起文強和張黎火速離婚那年。
也算不上火速,至少在6歲的文若南看來,那是一個很漫長很漫長的時間。
孩子撫養權的問題雙方一直談不妥。
三個孩子沒法分。
在法庭上,爭吵的兩人隨機一人拉了一個靠近自己身旁的孩子過去抱在懷裡。
他們拉到了自己最心儀的。
大女兒文若西能歌善舞,5歲便以小小舞蹈家的身份上過地方台。
小女兒文若北,5歲也已經拜入世界繪畫名家大師,德理的門下。
最平凡,最普通,離張黎和文強都隔著另一個孩子的文若南便成了那個談不妥的。
文若南就那樣被落在了審判席上的椅子裡。
她什麼也不懂,隻知道看著爸爸和媽媽一人抱著一個孩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和外婆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再一次見到爸媽,他們沒有彎腰抱她一下,她收回了張開的手,被外婆摟進了懷裡,她隻記得外婆的眼淚打濕了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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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手回抱住她,卻被衝上來一臉怒氣的媽媽扯開,她被推給了爸爸。
爸爸又給她扔了回來。
推搡時她倒在了地上。
然後她看到外婆跪下來抱住她,把她緊緊護在懷裡。
“我來養,我來養。”外婆哭著說。
又是一場爭奪。最後法官重重拍下法錘。
法官怒了,怕離不了婚的兩人商定了結果。
她被判給了兩人。
隻要她還讀書,所用費用兩人一人一半,一人撫養一段日子。
外婆要帶她走時,張黎不滿意,她不要自己的母親先接手。
是外婆苦苦哀求她,她才別過頭說了一句:“媽,你這樣我就輸了,你讓我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文若南抱著雙膝,一個人坐了好久好久。
她為什麼要去問文強為什麼不選她呢?
真是一點尊嚴都沒有。
可是人啊,要尊嚴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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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南從地上醒來,陽光撒在她的腳邊。
熱乎乎的。
她好像睡了很久。
她挪著步伐去找手機,手機已經關機了。
她找了充電線充上,拿出另一個手機打算看看消息。
宿舍群裡有人發了消息。
喬知羽發了一張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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