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坤放下手中的沐浴露。
一步一步走上前。
正如陳香吉說的，元姀從小就是個傻的，吃飯穿衣得媽媽幫助侍弄，腦子清醒過後終於可以自主穿衣了，但父母意外故去，她被元坤養兩年，又憊懶了回去。
有元坤在，她才不願意自己動手。
於是此刻，少有的聽話，安靜的坐在小凳上伸出手，衣服一件一件被脫下。
夜燈昏黃，她昏昏欲睡，呼吸均勻而輕盈，皮膚是常人難以擁有的雪白，臉蛋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越來越妖異漂亮。
白天裡太陽下漂亮的像尊天上落下來的小玉像。
一到晚上，就變成了貪婪漂亮的山妖。
睏倦地被元坤抱到水裡，被已經微涼的水溫激醒，皺著眉頭正要生氣。
但想到了自己攢下來的錢，心情又立馬好轉，親昵地叫著哥哥，元坤低頭看她，沒有作聲，元姀這時貼體了他的耳聾，想到了他買的廉價助聽器時靈時不靈的，但她是絕對不會把錢花在元坤身上，隻是聲音更大了點。
“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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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給我點錢呀”
“元坤！元坤！”
元坤默不作聲，高大的身體單腿屈膝蹲在在盆邊，手上捏著極其不相稱的粉色小帕。
元坤為了掙錢是真的不把自己當人用，因他的緣故，這幾年也吃得極好，元姀再也是之前那副枯瘦小猴子樣子，而是漸漸地養出些肉來。
此刻，她忍不住挺起微肉肚子，皺著眉尖直犯愁。
“怎麼還是很痛啊！”
但其實比起前幾年已經好了很多了。
撐在澡盆底部的雙手揚起一點水花，濺在元坤嘴裡鼻尖。
她看著元坤幹著急。
“我不想洗了。”
元姀被一隻手輕鬆地按住，任憑她怎麼哭鬧都沒用。
元坤此刻好像完全聾了聽不見，拿著那質地柔軟的帕子，喉間醞釀良久。
終於用生鏽的嗓子扯出極其難聽的聲音。
“不行。”
元姀不會洗澡，在學校估計也不知道怎麼清洗，那怎麼行？
皮膚打濕後混著沐浴露飄散的淡淡暖香，元坤麵色不變。
山包似的喉結卻微微滾動。
元姀看著濕漉漉的元坤，不明白為什麼他的臉上會出現那種扭曲醜陋的表情，又覺得好笑，被他醜臉上那道醜疤吸引，好奇伸出手指去摸他下頜角那道斜劈過去的裂痕。
據說是工地上不小心被鋼筋劃到的，當時弄得血滋呼啦的，元姀看著害怕，但元坤從兜裡掏出一遝鈔票出來的那一瞬，她就不怕了。
深冬黑夜裡，她們站在路燈下，元姀被元坤裹在破棉襖子子裡避著風雪，看著她用兩隻凍紅枯瘦的小手抓著鈔票專註又費勁地數。
沒讀過書的元姀，數到第48張就數不清了，元坤就不厭其煩地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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