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那不成了見死不救了?」
陸雲逸頓住腳步:「同行知有謀害,要受杖刑。」
「什麼意思?」
「凡知同伴人慾行謀害他人,不即阻擋、救護,及被害之後不首告者,杖一百。」陸雲逸侃侃而談,而後繼續開口:
「《兵律》與《軍衛法》還規定,戰場上見死不救要殺頭,
咱倆剛犯事,好不容易躲過一劫,現在又要往火坑裡跳,
你是覺得這身肥膘是累贅,想頭身分家,隻用腦袋輕裝上陣是吧。」
劉黑鷹臉色一白,一到了草原,頭頂沒有管家婆,他就有些忘乎所以。
「那那我們去救他?」他又連忙問道。
「自然要救,長興侯在來時已經下了軍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不得這裡的事他早就知道了,拿這事考驗我等。」
陸雲逸撇了撇嘴,無所謂地坐在篝火旁,目光深邃。
劉黑鷹大驚,想了一陣連忙抬頭看向那在篝火旁怨天怨地的郭老六,眼神頓時淩厲起來:
「那那六子,是來監視我們的?」
「我怎麼知道。」
陸雲逸瞥了他一眼,拿出一塊乾餅就這麼丟入水中,
昏黃的火光映襯著他忽明忽暗的臉龐,
自從升官成了千戶,他就覺得四處是危險,
黑暗中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等著他犯錯。
自從郭銓一事事發後,這種感覺更為明顯,
就連軍中兩位侯爺的一舉一動都變得頗具深意。
陸雲逸撓了撓頭,忽然有些煩躁,他看向在一旁同樣深思的劉黑鷹:
「你說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
劉黑鷹抬起腦袋,盯著他來回打量,最後肯定說道:
「你是跟先生待得久,心黑了。」
陸雲逸沉默以對,迅速將這些雜亂心緒拋之腦後,沉聲道:
「今夜我等在此歇息,派人在四週遊弋,不要等敵人摸到近前了,我等還沒有察覺。」
「已經安排了,都是老兄弟,做事穩當。」
陸雲逸點點頭,視線越過諸位軍卒,看向在那擰著內襯的郭銓:
「他也要盯好,不論是不是眼睛,都不能出岔子。」
「武福六盯著呢,早交代過了,
雲兒哥,我覺得他真是暗探,
要不然像他們這樣的權貴,為什麼還要來軍中吃苦啊。」
劉黑鷹摸了摸下巴,若他爹是武定侯,那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了。
陸雲逸一邊掏出碗,將鍋裡的湯食倒出來,一邊說:
「軍中勛戚,總是要拿軍功說話,若身無寸功,指不定有多少人在背後說閒話。」
「就像你不跟先生讀書一樣?」
「差不多。」陸雲逸一愣,露出笑臉:
「現在咱哥倆升官了,沒人說閒話了吧。」
劉黑鷹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自從雲兒哥成了千戶,聽我爹說陸先生每日的應酬都多了許多,
一些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都來套近乎,
還有人來找我爹,想讓他們的崽進入軍中,混個差事。」
劉黑鷹麵露不屑,啐了一口:
「他們也不看看咱哥倆受了多少苦,上來就想當官天底下哪有這般好事。」
陸雲逸呼啦呼啦地吃著湯食,軍中飯菜本就難以下咽,出征時更是一言難儘,
他隻能讓湯食儘可能少的在嘴裡停留,儘快去到它該去的地方。
陸雲逸忽然想到了什麼,上下打量著劉黑鷹:
「旁人進入軍中幾月就能瘦幾十斤,你怎麼不見瘦?」
他個子應當有一米八,看起來至少有二百斤,
長得黝黑,看起來極為唬人。
劉黑鷹拍了拍肚子:
「那閻三不是說他以前廝殺的時候靠著肥肉挨了好幾刀,
我尋思著我比他還壯,應當能多挨一刀,
我爹就我一個兒子,我要是死了,老劉家可就絕後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此言在理,
這次回去我想你也不用將那些小娘子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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