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腦海中閃過三萬衛的種種,眼神愈發黯淡,
若他真是個貪官,那沒有比三萬衛更好的地方。
手中掌控著鐵礦工坊,山高皇帝遠,距離邊境近,怎麼看都是一個賺取銀錢的好地方。
但許成偏偏是個不貪之人,那他在這裡可以說是在等死。
過了許久,天色已然大亮,
遼東的陽光一點點透了進來,照在軍帳之中,將空氣中的灰塵暴露無遺。
許成悽慘一笑,指向了透進來的那束光,嘆息一聲:
「陸將軍,遼東的齷齪事就如這漂浮在空中的灰塵,
平時不顯,我知道空氣中布滿灰塵,
但我卻不能將簾幕拉開,
否則這束光照進遼東,讓這裡的骯臟齷齪顯現,這束光便有了罪,而我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陸雲逸輕輕點了點頭,臉色已經有些凝重,他問道:
「三萬衛之外的那些土路你們如何處置,對於行走在上麵的走私車輛又如何處置?」
「視而不見。」許成苦笑一聲:
「陸大人您有所不知,我已經有將近兩個月沒有離開這座營寨,就是不想見到外麵那夯實的土路。」
「這麼躲也不是辦法,遼東都司的事情沒有暴露,
隻是朝廷最近在忙著北疆戰事,現在北元覆滅,遼東的事瞞不住。」陸雲逸淡淡開口。
「能躲一天是一天,我已經送信給諸多同僚,
請他們幫我操持調離調動都司一事,
可您也知道,就算是在遼東都司內調動都難如登天,又何況是調離這苦寒之地,
如今已經過去半年,還沒有什麼消息。」
此話一出,陸雲逸臉色古怪,
他的嶽父不僅要異地調動,離開北邊苦寒之地,還要一步進京,成為京官。
一個正三品求生無門,調任不能,
一個從五品隨性而為,待時進京。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都大。
許成似乎卸下了心中擔子,也不再那麼忐忑,
就這麼隨意坐了下來,還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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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他才有一些朝廷三品武職的氣勢。
「陸將軍,不瞞你說啊,在軍中之時常想著要去地方衛所作威作福,但來到衛所之後卻發現遠沒有軍中自在。」
陸雲逸臉色古怪,問道:
「許大人,您先前跟隨的上官呢?為何不請他幫忙調動。」
許成是正三品的指揮使,在軍中也立過大功,至少也是參將,
而現在大明打仗,主官幾乎都是開國勛貴,一個參將還是能說上些話。
說到這,許成又發出了一聲嘆息,臉色黑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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