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夜晚,哪怕是城郊,也並不安靜。
青蛙是最大的噪音頭子。
哪怕還沒到它們最為囂張的六月七月,但五月的它們也已經開啟全體擾民大賽了。
此外,蚱蜢的叫,蟋蟀的叫,還有其它一些知名不知名的小蟲子的叫,交織在一起,為蛙叫的主旋律添加一些副調。
偶爾還會有一些鳥叫。
突兀而起,突兀而落,像暗夜裡的聲音刺客,融入不進之前的主副旋律裡。
再然後就是貓叫了。
不知是野貓還是家貓,叫得甚為瘮人。
讓一些人來聽著,估計會覺得這些「天籟」,並不如城市中那些汽車與人聲混雜的「人籟」。
但除了聲音,還有氣味。
城郊的氣味,比城裡的氣味,確實是要清新雅致得多了。
麥子早已褪去當初麥苗的青澀,一點點地把香甜的氣息向曠野中擴散。
在它的主導和支配下,哪怕是和香甜並不沾邊的青草味與各種樹木的味道,也都被薰染著,多了一些醉人的餘韻。
像放了有些時間的蛋糕,沒有剛出爐時的撲鼻濃香,但偶爾地,還會有那麼一絲淡淡的味道被嗅覺捕捉到。
月光如水,調和著聲與味,把一切都籠罩在淡淡的朦朧之中。
當陸向北從修煉狀態中退出,睜開眼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片朦朧。
他的眼睛好像壞了。
眼前的一切,都出現了重影。
都說醉酒後人看東西可能會出現重影,陸向北沒有醉酒的經歷,不知道具體情況,但和他現在的情況想必是不一樣的。
平常兩米高的院牆,現在變成了三米。
兩米的實影之上,是大約一米的虛影。
西側中間的院牆,牆根底下有一叢斜生的小草,陸向北懶得去拔,任其生長。
此刻,在他的眼中,那小草更是誇張,明明隻有二十厘米左右的高度,卻撐出了一個足有一米直徑的圓形光暈。
特別是,在那個光暈的範圍之內,不論是上麵的院牆,還是下麵的水泥和泥土,全都呈現出一種近乎於果凍般的透明。
於是,陸向北就看到了這團大果凍之中,一隻他認不出來的小蟲子,正蜷縮在厚厚的不知道是殼還是繭中,在小草的根部沉睡。
那是地麵之下約十厘米左右的地方!
視線沿著這小蟲向上,陸向北看清了這小草根部所有的細節!
隱藏在泥土之下的細節!
陸向北怔立在那裡。
他看到的,是真實還是虛假?
陸向北都想走過去把這小草薅出來看個究竟,但念在這是小院中唯一的小草,便放過了它。
外麵的小草,多的是!
陸向北開門來到院外。
但還沒等他去看小草,就被院子右側小土路上的大樹給驚呆了。
那樹此刻是名副其實的大!
本來隻是三十厘米左右直徑的大樹,此刻,變得比汽車的車輪還要粗,而高度,更是從原本的十幾米,變成了現在的仿佛三四十米!
站在這棵樹的前方,陸向北似乎從正常的世界一下子來到了巨人國。
在這棵「巨樹」的映襯下,他有點像是變成了侏儒。
然後,在這棵大樹更為龐大的光暈籠罩之中,他看到了地下足有七八米深的情況!
他看到這棵大樹的根部,縱橫延伸。
他看到小土路邊上,地下四米多的地方,一塊一米多長的破木板,斜插在那裡。
而在那破木板的邊上,還有一個壞掉的半邊罈子,醃酸菜的那種陶瓷罈子。
這是……
這是透視?
陸向北強掩著心中的震驚。
但暫時不用急著震驚,還是先確認一下他看到的這些到底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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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樹肯定是不能拔的。
嗯,他現在真可以拔!
晉升三級之後就可以了。
陸向北沒有試過拔這麼大的樹,但他試過拔地上的一個破樹根,然後驗證了現在「林黛玉倒拔垂楊柳」,問題不大。
地下四五米的破木板和壞罈子也沒法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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