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血液在地板上漫延的瞬間，貨架陰影裡突然傳來幾聲急促的喘息。
鄭錢猛地轉頭，三個穿著工裝的人影正蜷縮在零食堆後，雙手抱頭瑟瑟發抖，看模樣像是普通員工。
有了馬明的教訓，鄭錢絲毫不敢大意，下意識的就要直接開槍擊殺三人。
「別開槍，別殺我們！」最前麵那人嘶啞地喊，聲音抖得不成調：「我們也被馬明給騙了。」
鄭錢的槍口緩緩抬起，玄黃真炁在體內劇烈翻湧。
這三人的生命氣息與馬明截然不同，溫熱而穩定，甚至能感受到他們心臟狂跳的震顫。
但方才馬明的偽裝太過逼真，此時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你們怎麼確定自己是真正的人類？」鄭錢的聲音冷得像冰，跨過馬明尚未凝固的綠色血液。
左邊那人慌忙說道：「我們都是馬明的同時，真的不知道馬明什麼時候變成怪物了，他之前說外麵危險，不讓我們出去……他每天會給我們食物……我也不敢出去……所以……」
薑超突然拽了拽鄭錢的胳膊，三人腳邊散落著幾個空水瓶，牆角還有堆發黑的麵包屑，似乎都印證著這些人說的都是實話。
但即便如此，鄭錢也不敢賭。
「站起來，慢慢走過來。」鄭錢的槍口始終沒有放下：「誰敢耍花樣，馬明就是例子。」
三人哆哆嗦嗦地起身，走路時腿都在打顫。
最年輕的那個姑娘突然腳下一軟，摔倒時帶倒了旁邊的貨架，幾袋薯片嘩啦啦散落一地。
鄭錢下意識地便要直接射殺對方。
卻見那姑娘嚇得臉色慘白，隻顧著磕頭：「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別開槍！」
就在這時，冷庫方向傳來沉重的撞門聲，夾雜著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聲。
顯然，應該是方才與馬明的爭鬥，引來了什麼東西。
鄭錢瞳孔驟縮，此時他也沒了耐心去仔細分辨。
看了眼一直跪著磕頭的姑娘，以及她身邊的兩個男人，嘴裡說道：「對不住了！」
話音還未落下，便是直接一連三槍射擊。
三人應聲而倒，其中兩個男人都流淌出了綠色的血液。
最後那個姑娘倒下時，湧出的是鮮紅的血。
鄭錢的手指僵在扳機上，玄黃真炁像被冰水澆過般驟然凝固。
那抹刺目的紅在綠色粘液中格外突兀，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決斷。
「鄭大哥……」薑超的聲音發啞，手抖得厲害。
那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姑娘蜷縮在地上，商場的工裝被血浸透。
「是你運氣不好，怪不得我！」
鄭錢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冰寒。
他沒有時間為剛才的決定後悔，無論是對是錯，現在都必須活下去。
冷庫的撞門聲越來越急，鋼筋扭曲的「咯吱」聲像催命符般響在耳邊。
「拿物資！」他粗暴地拽起薑超，槍口掃過貨架，「罐頭、壓縮餅乾，能拿多少拿多少！」
薑超機械地抓起背包，手指觸到冰涼的鐵盒時突然顫抖起來。
他看著地上漸漸冰冷的姑娘，又看看鄭錢緊繃的側臉，喉嚨裡像堵著團棉花。
那些兩個偽人的綠色血液與鮮紅血液的姑娘，在他腦海裡擰成一團亂麻。
鄭錢率先衝向倉庫深處，玄黃真炁在體內瘋狂運轉，感知著周圍每一絲異動。
路過乳製品冷櫃時，他突然停下腳步，櫃門玻璃上還貼著「草莓酸奶買二贈一」的價格。
鄭錢想起之前薑照期待的眼神，順手便拿起了一盒沒開封的塞進懷裡。
指尖觸到冰涼的包裝盒，突然想起剛才那姑娘倒下時，眼裡閃過的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解脫般的茫然。
「快走！」鄭錢低喝一聲，拽著還在發愣的薑超衝向樓梯。
身後的冷庫門終於被撞開，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嘶吼，七八隻穿著商場工作人員的偽人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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