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伊芙和克裡斯蒂娜敲開門時,迎接她們的是一個蒼老的女人。
那是優德的妻子,已經年過八旬。
因為丈夫是月曜級巫師,她曾經服用過延壽藥劑,理論上還能再活二十年。
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那是優德的女兒,身患血脈衝突症的可憐孩子。
伊芙在信中詳細描述了當時的場景:
【那位母親聽說我們是代表您來慰問時,先是愣住了。
然後她拉著女兒跪了下來,顫抖著說:「謝謝大人們,還記得我們。」
我讓她們起來,可那位母親卻哭著說:「優德走的時候,跟我說他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說如果成功了,就能拿到一大筆酬金,女兒的病就有救了。」
「可他再也沒有回來……」
母親抱著女兒,泣不成聲。
我當時……說不出話來。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對於「鎖鏈」而言,那場金環考核並非什麼「追求榮耀」的冒險。
那隻是一個父親,為了救女兒而做出的絕望賭博。】
羅恩的手指微微收緊,將信箋攥出了褶皺。
伊芙繼續寫道:
【我本想多給些魔石,可那位母親拒絕了。
她說:「聯盟已經給過撫恤金了,該拿多少就拿多少,不能多要。」
「優德生前最看重的,就是『守規矩』這三個字。」
最後,我幫她們支付了未來十年的「穩定劑」費用。
還聯繫了幾個可靠的魔藥師,確保女孩能夠定期獲得藥物。
雖然血脈衝突症無法根治,但至少……能讓她多活十幾年。】
信箋翻到下一頁。
【至於「影子人」——伊薇特的情況,則有些不同。
她沒有家人,但有一位關係很好的導師,還有幾個同期的朋友。
我去拜訪時,她的導師態度很冷淡。
她說:「既然是深淵探索,伊薇特早就做好了隨時死亡的準備。」
「她選擇參加金環考核,是她自己的決定。」
「既然已經死了,那也是命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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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導師,甚至拒絕了我準備給的撫恤金。
她說:「我不是伊薇特的家人,收這筆錢不合適。」
「而且,她如果知道自己死後還要麻煩別人,肯定會不高興的。」】
羅恩放下信箋,閉上眼睛。
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
「鎖鏈」的家人,因為他的死亡而陷入絕望,卻依然感激著那些願意記住他的人。
「影子人」的導師和朋友,則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專業態度」來麵對死亡,這隻是她們日常工作中的一個小插曲。
哪種更殘酷?
羅恩說不清楚。
或許兩種都很殘酷。
前者的殘酷在於,一個人的生命被簡化為「能換多少撫恤金」的數字。
後者的殘酷在於,一個人的死亡被處理得如此輕描淡寫,就像從未存在過。
信箋的最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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