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間有些人能趁勢而起,便是民間所謂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不知魚吞舟,是否會是未來的至強者之一?
不爭又是否能借其勢頭而上?
道人望向天外的目光深邃。
這座天下————
需要更多的強者!
江南道,龍溪郡。
正是盛夏伏天,官道旁的老垂柳葉子全曬得打了卷,蔫巴巴地垂在枝頭。
柳樹下一排涼棚,棚下擺著磨得發亮的竹桌竹凳。
最靠河的那張竹桌旁,鄧蒼瀾帶著師弟落座,叫了兩碗綠豆湯。
師弟蘇青坐下後,頗感不自在,苦笑道:「師兄,你就算要請我喝甜水,也不至於在這種地方吧?實在不行,師弟口袋中也有些閒錢,咱們去醉仙樓擺上一席?」
鄧蒼瀾搖頭道,「喝碗綠豆湯,在哪不是喝,醉仙樓的太精致,不接地氣。
「接地氣?」蘇青麵露疑惑。
鄧蒼瀾卻未曾解釋,隻抬眼衝他笑了笑,目光越過他,望向棚子外往來的人流,眼底帶著幾分散漫。
「你這次來尋我,可是代師尊傳話?」
提及正事,蘇青不敢耽擱,低聲道:「丹陽郡那不久前傳來了消息,太元宗的殷天絕被魚吞舟一招法相神通秒殺!太元宗為此找上了師尊,希望能請你出手,將魚吞舟斬殺!」
「魚吞舟?」
鄧蒼瀾回憶起一個多月前,天庭中的那次相遇。
那位郭少俠,應該就是從陸懷清那得了天庭碎片的魚吞舟吧?
這時,攤主端著兩個粗瓷海碗,綠豆湯熬得沙糯綿密,一股綠豆清香撲麵而來。
鄧蒼瀾推過一碗,笑道:「你嘗嘗,人家自家熬得綠豆湯,柴火慢熬了一上午,又在井水裡鎮了小半日。」
蘇青哪有這興致,沉聲道:「師兄,你說那魚吞舟掌握的法相,是否繼承自那位墨巨俠?」
那位墨巨俠手握法相招式是必然的。
畢竟這位存在本身,就可視為一道活著的完整法相傳承。
他選擇傳授魚吞舟一式法相招式,算不得離奇。
離奇的是魚吞舟居然將其掌握了。
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據他們所知,那位墨巨俠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從神都出發,前往無人可去的幽冥之地了。
那個時候,魚吞舟有鏈形小成嗎?
「當世法相傳承皆有數。」鄧蒼瀾淡淡道,「不是那位墨巨俠傳授的,就是魚吞舟自己的仙基神通。」
「仙基神通豈能達到法相級數?」蘇青苦笑道,「況且他的仙基神通,之前已經露過底了,是一門守禦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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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蒼瀾不置可否。
人家的神通,你管哪來的。
說不定人家的仙基神通一體兩麵,擁有兩種效果。
「師父那邊是什麼意思?」
「師父讓我轉告你,他當年勝了那位墨巨俠一招,希望你不要丟他的臉。」
鄧蒼瀾瞭然,一口飲儘碗中餘湯,看向蘇青麵前紋絲未動的綠豆湯,假裝客氣了下:「你沒胃口?那師兄就幫你喝了。」
蘇青眉頭皺起,委實下不去嘴。
他心中實在想不通。
這位師兄雖出身貧寒,可如今早已是天魔宗宗主親傳的嫡傳弟子,更是當今魔道年輕一輩的魁首,何必還這般拘著這市井粗陋的吃食?
「行了,你沒事就走吧。」鄧蒼瀾漫不經心地趕人。
蘇青隻得無奈起身:「師兄,保重。」
鄧蒼瀾頷首,目光卻是望向棚外—
挑擔趕路的腳夫汗流浹背,餵孩子喝甜水的夫妻眉眼溫柔,為幾文錢爭執的小販麵紅耳赤————
在鄧蒼瀾入門的那一日起,師父就告訴了他一句話。
他們這一脈的法門,根底就一句話魔由心生,欲由人起,遍觀七情,方證天魔。
而那貪嗔癡愛,七情六慾,都在這市井之間。
此刻。
鄧蒼瀾掂量了下手中的金子,嘖嘖道蘇師弟果然有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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