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一樣,也和我們一樣,聽著這種事就來勁。」
魚吞舟又問:「那些當地的豪紳呢?」
「水匪都被我們剿了,證據也都擺在那,執金衛隻要不想丟人丟大,隻能嚴查。最後該抓的抓,該殺的殺。」金墨淵頓了頓,「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那些豪紳的子弟,有幾個後來科舉高中,回了江陵,又慢慢把家業做起來了。
「」
金墨淵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這世道就是這樣,鏟掉一茬,又長一茬。但至少,那一茬人,在那個時候,得到了他們應得的下場。」
「師叔。」魚吞舟突然輕聲道,「你還是當年的你嗎?」
金墨淵愣了下,旋即大笑:「老夫尚能一戰!」
得到了答案,可魚吞舟並不確定這就是真的答案。
「多謝師叔解惑,晚輩先告辭了。」
望著天光下魚吞舟離去的背影。
金墨淵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一道青衫身影,筆直而行,不偏左不偏右,卻又好像與許多人背道而馳。
回到庭院中,魚吞舟的思緒有些飛遠。
就如金雄飛所言,他和莊淵的交情並不深厚,僅僅是前後三次相見。
但有些人,隻是一兩次逢麵,就值得將其視為值得結交的朋友。
他又想到了莊大俠臨死前的那些話。
————我們這種人,殺死了世家的少爺,就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這件事我必須死,不然永遠不會結束————
那如果————
殺了世家未來的家主呢?
可惜,自己實力不濟,沒法像金前輩那樣,拎著被廢掉的金雄飛來到金家,詢問金家管不管,然後再當著金家各位外景族老的麵,一拳打死金雄飛。
魚吞舟突然反問自己。
魚吞舟,如此必與金家反目,大概率還會遭到金家外景強者追殺,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可很快,他就發現這似乎不需要回答。
因為莊淵所行之事,正是他過去的幾年中,一直抱有的樸素,卻天經地義,可又在他人眼裡是錯的觀點————
一個倒黴足夠久的人,總該有一天,會否極泰來吧?
我以赤誠待人,總該能換來幾分真心吧?
行俠仗義,救該救之人,殺該殺之人,總該能換來一絲天理昭昭吧?
以命相搏換來的公道,總該能有個說法吧?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當最後一句話都變成了疑問,這人間,是誰的人間?
曾經的他無力向別人證明自己是對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
此刻。
魚吞舟自言自語道:「我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人,但我還是個人」。」
接下來幾日,魚吞舟繼續凝練竅穴,直到竅穴數目正式突破了二百四十個,這讓他對天地的感應再進一步。
同時,他迎戰了另外兩位西玄郡武者,其中一位赫然是東陽武館的方正初。
在這一戰的最後,他傳音於方正初,相約明晚,上次同樣的酒樓,他還約了金雄飛。
「父親,今晚您要赴約?」
金青梧皺眉道,「您已經殺了莊淵,沒必要繼續與其為敵,此人迎戰沈思三人的一戰,足以窺見才情無雙,十年————不,或許隻要五年,他就能徹底超過您!」
「您應該嘗試與他修復關係,莊淵已死,死人不會被記住。」
——
金雄飛淡淡掃了他一眼,他從來不喜歡這個所謂嫡子。
所謂的正妻,不過是在家族的逼迫下娶了一個完全不愛的女子。
可就是這個蠢女人,居然敢害死他最愛的柔枝,這也是他從來不正眼看金青梧與金青水的原因所在。
「你可以出去了。」金雄飛平靜道,心中想著,如果是邵煙,就絕不會如此勸他,反而會勸他如有可能,儘早將魚吞舟剷除,如果剷除不了,也不要再與其有瓜葛,給他出手的理由。
似魚吞舟這種出身低賤,與莊淵有著相似想法之人,和他不是一路人。
他們沒有同行的可能。
而一想到邵煙————金雄飛的心頭就繚繞著一層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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