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
那青衫年輕人一腳前踏,腳下大地好似化作了湖麵,一腳踏下,層層漣漪擴散開來,縱橫激盪的天地元氣,將趙蒼掃的如稻草般橫飛出去。
外景?!
趙蒼酒意頓是消散,心神顫慄,那股戾氣更是不知道飛哪去了,驚駭道:「等等,你不能殺我,蠻爺————」
話語在半空還未完全落下。
一腳仿佛從天而降,看似輕描淡寫,卻牽動了天地氣象。
恍惚間,趙蒼隻覺一座山峰壓下。
如何能擋,如何接得下?
然而這一腳,對那人而言,似乎就隻是————借力的一腳。
一腳踩碎趙蒼頭顱後,青衫年輕人看也不看台下,徑直衝向了這方福地的深處。
一身拳意演化出驕陽灼目的氣象,恍如一輪烈日平地滾走於天地,每一步的踏出,每一次拳意的升騰,都讓天地元氣隨之如潮汐般激盪。
身後眾人紛紛側目,不敢直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哪家的外景?!」
下一刻。
一聲肆意縱橫,快意恩仇的大笑聲貫徹雲霄:「孫雄蠻,魚某來殺你了!」
就當眾人尚未反應過來,還沒想清這魚某人是何人時,福地深處再度響起孫雄蠻的嗓音,這一次失了威嚴,充滿暴怒,更是不敢置信。
福地深處。
突破已有兩個多月的孫雄蠻,卻仍在穩固破境後的境界,此刻震怒抬頭,看向魚吞舟,眼底卻有慌亂之色一閃而逝,色厲內荏道:「魚吞舟?誰給你的勇氣,膽敢獨自一人來挑戰我?!」
魚吞舟笑容一斂,卻是目露憐憫。
自入了這方福地碎片起,就在隱秘地感受著深處孫雄蠻的氣息,直到方才這位開口說法,降下外景之威震懾群雄,他才真正確定。
眼前這位的真正突破時間,恐怕是在兩個多月前,並且身處傳承地。
當日進了傳承地後,風煙冷就特意提醒眾人,莫要因為傳承地中天人隔閡淡化無數,就因此嘗試藉機領悟天人合一,突破外景。
這是因為兩邊天地根本道則迥異,傳承地中自有道德與規矩。
一旦在傳承地中完成突破,到了外景,很有可能不適應外天地的規則,屆時偷雞不成蝕把米。
眼下的孫雄蠻雖然不清楚用了什麼手段,保住了外景的境界,可一身實力水準,隻怕也就比尋常半步外景,高上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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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吞舟一身氣息未曾遮掩,拳意衝天而起,他踏步前行,淡淡道:「孫雄蠻,你讓我失望了。」
「本道今日會是你我的生死之戰,可眼下來看,殺你,怕是費不了太多手腳。」
言辭中,那股霸道、俯瞰、輕視之意,竟是撲麵而去!
前方殿中。
「居然是————魚吞舟魚少俠?!」
「是了,定然是這位!除了這位,還有誰敢在此時來獵殺孫雄蠻!」
眾人議論紛紛,嗓音雖輕,卻在此刻匯聚如雷鳴。
當魚吞舟的聲音從福地深處傳回,場間再度一室。
有人麵色潮紅,顫顫著喃喃道:「狂徒————果然是狂徒!」
「龍虎榜上,果然沒有起錯的外號!」
金雙兄弟對視一眼,眼中遲疑和火熱皆有。
但很快,兩兄弟達成了共識,悄然消失在殿中,聯手向深處攻殺而去。
孫雄蠻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被魚吞舟這小輩如此小覷。
而更讓他不能接受的,是魚吞舟似乎看出了他當下的狀態!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孫雄蠻麵色猙獰,悍然起身。
魚吞舟一步步向前,簡簡單單一拳遞去。
這一拳初時無聲無息,萬籟俱寂,卻在中途漸如雷音轟鳴,震耳欲聾!
這讓孫雄蠻心頭狂跳。
無需積累氣勢,魚吞舟一身拳意、氣息,竟然無不貼合天地,仿佛與天地同在,一舉一動皆是浩渺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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