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時,他的眼神驟然銳利,手中馬鞭猛地指向那個方向:
「分出五百騎兵,追!林丹汗不能跑!」
他清楚,擒下這位「偽元餘孽」,不僅能震懾草原各部,更能徹底斷了察哈爾部死灰復燃的可能。
這是大明在草原立威的關鍵一步,絕不能失手。
「在下願往!」
布和幾乎是立刻應聲。
他剛從營地救出幾名倖存的親族,親眼看到科爾沁部的帳篷被燒毀、牛羊被劫掠、族人橫屍雪地,心中的怒火早已燒到了頂點。
不等劉興祚再吩咐,他已翻身躍上一匹健壯的蒙古馬,身後的科爾沁騎兵也紛紛跟上。
他們大多是「一人三馬」,早已備好替換的戰馬,就是為了應對此刻的追擊。
「林丹汗!你跑不掉的!」
布和怒吼一聲,策馬衝入風雪,身後的五百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踏碎積雪,在雪原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朝著林丹汗逃亡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雪中。
一場追逐戰在草原上展開。
林丹汗伏在馬背上,死死攥著韁繩,親衛們護著他,拚命催促戰馬狂奔。
可他們倉促出逃,隻帶了一匹換乘的馬,跑了不到二十裡,戰馬便開始大口喘著粗氣,白沫從嘴角溢出,四蹄踉蹌。
又跑了十裡,那匹戰馬終於支撐不住,前腿一軟,轟然倒地,將林丹汗狠狠掀翻在雪地裡。
「廢物!沒用的東西!」
林丹汗摔得渾身酸痛,爬起來後對著倒地的戰馬破口大罵,又慌忙轉向親衛:
「快!把你的馬給我!」
可不等親衛翻身下馬,身後便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與喊殺聲,像催命的鼓點,越來越近:
「林丹汗!死來!」
布和一馬當先,胯下的戰馬雖也氣息粗重,卻仍有馬力。
他一路換了兩次馬,就是為了這一刻。
身後的騎兵們也紛紛舉起彎刀,形成一個扇形,將林丹汗與他的親衛團團圍住。
林丹汗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刀光,感受著冰冷的雪粒打在臉上,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目光掃過那些舉著鳥銃、拉滿弓弩的明軍與科爾沁騎兵,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咽下一口冰涼的唾沫。
「別殺本汗!本汗願意投降!」
他突然雙膝跪地,聲音帶著哭腔,早已沒了往日「草原大汗」的威嚴。
什麼祖宗留下的榮耀,什麼漠南草原的霸業,在「活下去」麵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泡影。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那些圍著他的騎兵,隻死死盯著地上的積雪,生怕下一秒就有箭矢穿透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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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親衛們見狀,麵麵相覷,眼中滿是失望與無奈。
他們曾是察哈爾部最忠誠的衛士,跟著林丹汗南征北戰,可如今,自家大汗都已跪地投降,他們又何必再抵抗?
有人率先扔掉了手中的彎刀,「噹啷」一聲落在雪地上,緊接著,其餘親衛也紛紛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布和勒馬站在林丹汗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跪在雪地裡的「草原共主」,眼中滿是鄙夷。
他想起小時候聽族中老人說的。
草原大汗當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寧可戰死,也絕不跪地求饒。
可眼前的林丹汗,卻連一條狗都不如。
「蒙古人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布和冷冷地開口,聲音裡沒有絲毫溫度。
若是草原上的大汗都像林丹汗這般懦弱,那蒙古人永遠隻能做別人的奴才,永遠抬不起頭。
他懶得再跟林丹汗多說一個字,隻抬手揮了揮。
兩名科爾沁親衛立刻翻身下馬,拿出繩索,將林丹汗死死捆住。
繩子勒進他的皮肉裡,他卻連掙紮都不敢,隻是低著頭,像條待宰的羔羊。
布和調轉馬頭,不再看林丹汗一眼,對著身後的騎兵下令:
「把他押回去,交給威虜伯處置!」
說完,便策馬朝著戰場的方向馳去。
風雪中,隻留下林丹汗被捆在馬背上的身影,還有他那麵曾象徵「大汗威儀」、如今卻沾滿雪粒的九旃白旗,在寒風中無力地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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