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汙 原來冷靜到連死都不怕的人,也是……
電光石火間,胡狗兒來不及救下人,但能以身替之。他毫不猶豫地撲向那鋒利劍光。
“噗嗤”一聲,劍尖刺進他胸口。
孟長盈被他的衝勢撞開,跌落在地。
事態急變,星展月台眼神一對,月台長劍迎上常嵐,星展趕緊去護住孟長盈等人。
宿衛一湧而上,常嵐不敵眾被押住。可以他的功夫,若死拚,這湖心亭定然還要見血。
但他隻仍有月台打落他手中劍,“少年遊”當啷落地,劍身震動嗡鳴,像是悲嚎。
他低著頭筆直跪在地上,跪在“少年遊” 麵前。
“主子,可傷著了?”
星展小心扶起孟長盈,注意到孟長盈形狀不自然的右手,眼中湧出驚怒,回頭去瞪常嵐。
可常嵐那模樣,比死了好不了多少。
星展咬著牙,檢查著孟長盈周身上下。
孟長盈臉色白如雪絹,唇珠緊抿著輕推了下星展,搖搖頭,“不礙事,去瞧瞧那人,別讓他死了。”
星展順著孟長盈的眼神回頭,才發覺胡狗兒已經蜷縮著躺在地上,胸口鮮血淋漓,悄無聲息地像個死人。
隻是一雙眼睛黑慘慘地,費力仰著頭去望孟長盈。
那模樣,像是隻將死的狗兒去望主人,要將她的麵容深深刻在心中。
星展甩甩頭,撇開胡思亂想,一邊扶孟長盈坐下,一邊喝令道:“來人給這胡狗兒包紮,再去叫太醫,快快地來!”
宿衛分出幾人應聲領命。
這會亭外鬱賀終於趕來,他剛受過八十廷杖。若不是星展提前吩咐好,八十廷杖足以將一個大男人後身打成爛泥。
但即便輕輕放過,這皮肉外傷也夠他喝一壺的。
鬱賀後背全是血,被人用軟輿抬著過來。
烏石蘭蘿蜜歪在角落裡,“嗚嗚”地叫出聲,雖說模樣狼狽,可到底沒有外傷。
鬱賀提著的心稍稍放下,移開目光不再看她,儘力挪下肩輿。後身的傷口在動作之下,又淅淅瀝瀝滴下血串,砸在地麵。
烏石蘭蘿蜜“嗚嗚嗚”大哭,拚命搖著頭。
鬱賀眉頭緊皺,唇色發白,手不住地打擺子,還是勉力彎下腰跪地。
“微臣失職,多謝娘娘救拙荊一命。”
孟長盈下意識伸手去攔,脫臼的右手瞬間傳來劇痛。
她動作頓住,沒發出一點聲音,硬是咬牙忍過這股痛意。
鬱賀大驚,想要上前:“娘娘!”
可肌肉牽扯之下,後背殘破皮肉同樣血流不止,粘稠血串順著衣衫淌下。
星展在旁邊急得團團轉,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哪個不敢伸手去碰,隻好轉頭柳眉倒豎。
“太醫呢!怎麼還不來!是要我親自去把人綁來嗎!”
月台眸中帶淚,長劍入鞘,快步過來輕托住孟長盈胳膊,竟氣得罵道:“鬱奉禮!你看不住自己的人也就罷了,這會又帶著傷跪什麼,還嫌主子今日不夠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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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賀進退不得,麵色悲戚,看向角落裡的烏石蘭蘿蜜,又看著孟長盈腫起的手腕,和被草草包紮的胡狗兒。
他捏緊拳頭,慢慢轉過身,用力一腳踹上常嵐胸口。
常嵐動也不動,木偶一樣任由自己倒下,肩頭的貫穿劍傷又洇出一灘血。
踹完常嵐,鬱賀後背傷口再度崩開,他疼得渾身顫抖,但仍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亭中人眾極多,氣氛卻凝滯仿如凍結。
宿衛人人垂首低眉,孟長盈憑欄靜坐,如一尊玉像,隻是傷處手腕還在微微抽動。
就在星展急得直撓頭時,太醫終於來了。
同時過來的還有萬俟望。
夜幕低垂,宮人悄然在四處點上宮燈,將這一方充斥著血腥味的冷寂天地照得影影綽綽。
跑得一腦門子汗的太醫,見到亭中這倒的倒,傷的傷,臉上汗更多了。
宿衛帶來的太醫不少,低低的看診談話聲響起,終於打破寂靜。
萬俟望麵色不大好看,眉骨鼻梁被夜色打出陰影,襯出冷峻野性。
方才回廊遙遙一望,孟長盈險些命喪劍下,卻還分出心思對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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