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 “舉杯遙敬長公主……”……
“閣下一番話真是驚天地泣鬼神!若論聖人, 誰能比得過陛下呢?百姓食不果腹流離失所,陛下賞玩美人案玉屏風, 腳踏黎庶贈飲瓊漿,想必諸位的踐行酒喝得香甜吧?”
“既做了敗德辱行的事,又道之乎者也,好會裝君子!實在叫人替你羞恥,談何大義百姓,不過是條指哪打哪的狗罷了!”
林筠口齒清晰,朗朗嗓音高亢,回蕩在兩軍陣前。
方才還裝模做樣的小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遮羞布被扯開哪能不惱怒。沒等他絞儘腦汁再罵一句,林筠連思考都不用,接著就罵。
“既是畜牲, 哪來禮義廉恥?皇帝殺兄弑父,你們這群走狗竟還為他賣命,殘害忠良?莫不是他那一身白肉如屎香, 叫你們聞之欲醉, 這才發了顛做此棄國棄家之惡行!”
“嘖嘖嘖——”林筠一手叉腰,一手趕蒼蠅似的在麵前揮了揮, “好臭好臭,還不回去漱口,去了這醃臢味兒, 難不成還想用這惡臭攻城?便是即刻去死, 遺臭萬年之人入了陰曹地府,可敢麵見列祖列祖!”
話落,那小將臉紅如燒,張目結舌, 說不出一句話來。
城門兵衛哈哈哈大笑出聲,都捏著鼻子揮手,個個做出嫌棄模樣。
“臭死了!臭死了!”
“這味真衝啊!幾天沒漱口了?!”
“哪來的狗兒子要吃食,營裡的糞水還沒倒呢!送你做份大禮!”
“就是,可別跟你爺爺客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囂張大笑聲此起彼伏,老兵們說起粗俗臟話沒個完,氣得對麵小將暴跳如雷,“你你你”個半天也罵不回來。
林筠不屑冷哼,拍拍手一轉身,對上褚巍似笑非笑的目光,頓時站住了。
趙秀貞和褚巍並立,抱著胸,眉毛挑高:“想不到啊,竹卿小友有這樣的好本事,這張嘴比我的紅纓槍還利。”
林筠麵嫩,唇紅齒白,一舉一動還帶著青澀斯文的書卷氣。誰能想到他一叉腰,嘴皮子利索得堪退數萬大軍。
聽到調侃,林筠臉微微一紅,眼神躲閃,不太好意思去看對麵的人。
“好了,逗他做什麼,”褚巍出來打圓場,對林筠道,“你下去看著磐兒,別叫他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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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筠趕緊頷首:“是。”說完快步跑了。
罵陣隻是前奏,褚巍並未打算閉城不出,岐州城物資囤積再多也有限,速戰速決對他更有利。
敵軍雖有三十萬,卻是從各州郡調配而來,彙聚一方,剛開始難免手忙腳亂。兵馬又是長途跋涉而來,必然疲憊,正是褚家軍一鼓作氣打退敵軍的好時機。
但即便如此,急性子的楊副將還再三催促,褚巍仍不下令開戰,麵色端靜得完全不像是站在黑雲壓城的城牆上。
那雙如星煜煜的眼在烈陽下微微眯著,望向城下飄揚的南雍旌旗。
褚巍並未貿然打開城門出擊,隻耐心靜待敵軍衝鋒攻城。
前期準備的防禦和陷阱在此時起了作用,敵軍衝鋒而上,最先遇到的是護城河岸邊的陷馬坑,坑內布滿三尺高的削尖竹排,人馬落進去立刻就被捅個對穿。
城上箭如雨下,敵軍搭巨木跨越護城河,隻要一個不慎落入河中,立即就會被河底布置的鐵刺紮穿,再也爬不起來,隻能無力翻起一片血色浪花。
衝過河岸,便是拒馬槍,粗圓硬木支撐在下,槍尖對外寒光閃閃,毫不留情刺穿飛掠的馬匹胸腹。
越過拒馬陣,步騎兵又是一陣大亂。原來地麵浮土之下,掩藏的是十幾串盤旋的鐵蒺藜,尖刺朝上,驚了馬蹄。騎兵儘數跌落下來,步兵刺穿腳掌劇痛摔倒,在鐵蒺藜上滾一圈,紮出無數個血窟窿,個個都成了飆血刺蝟。
後來者踏著前人痛苦哀嚎的軀體衝過去,城牆前還有一道護城羊馬牆,矮牆內帶火弓箭霎時其出,在燥熱天氣裡,瞬間點燃衣衫頭發,尤其是躺在地上難以躲避的傷兵,直接燒成連綿一片火海。
敵軍主將大驚,趕緊下令撤退。前後軍驚慌失措相撞,踩踏無數。
正這時,城門大開,褚巍親自帶兵衝殺出來,精乾勇猛的將士對上四散潰逃的敵軍,勢如破竹,如野狼殺入羊群,隻剩血肉紛飛。
“撤!原路撤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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