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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驚住了，愣了一下，才抓起電話，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複述命令。
命令下達了。指揮部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炮聲傳來的方向，耳朵豎起來，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緩慢。
楚風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鬆，隻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側的手心裡已滿是冷汗。冰冷的汗水甚至浸溼了軍裝的布料，帶來一種黏膩不適的觸感。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狂跳，像一麵被擂響的戰鼓。**媽的，**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帶著點自嘲，**上輩子在實驗室算錯公式頂多挨頓批，這輩子算錯，可是要死人的！**
方立功忍不住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幾個年輕參謀交換著眼神，裡麵充滿了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或許，這位一直以儒將之風著稱的團長，真的要做出些驚人之舉了？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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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幾乎是令人窒息的等待後，三聲間隔極短、異常沉悶有力的炮擊聲，從後方陣地傳來。那是他們358團的德製山炮！
炮彈出膛的轟鳴，彷彿直接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緊接著，是更加漫長、更加煎熬的等待。炮彈在空中飛行需要時間。楚風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冷靜，在腦海中再次模擬彈道軌跡。鼻尖縈繞的黴味和煙味似乎更濃了。
**能中嗎？**
**會不會打偏？**
**日軍會不會已經轉移了指揮部？**
各種不確定的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內心。
**咻——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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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孃的……”楚風低聲嘟囔了一句，用的是這原主習慣的口頭禪，語氣卻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來自異世靈魂的釋然和疲憊，“這炮聲，真他孃的響。”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眩暈再次襲來，伴隨著靈魂深傳來的、更加清晰的撕裂痛楚。剛才高度集中的神一旦鬆懈，這與原主靈魂融合帶來的副作用便洶湧反撲。
他晃了一下，臉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團座！”離他最近的孫銘，那個一直像影子般沉默守護在側的警衛連長，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孫銘的手很有力，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繭，那堅實的讓楚風稍微找回了一點真實。
“我沒事。”楚風擺了擺手，聲音比剛才更顯虛弱，但他強行站直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指揮部裡興的氣氛稍稍冷卻，眾人關切地看著他。
楚風的目再次投向地圖，投向那片剛剛被他一炮改變了區域命運的區域。蒼雲嶺的這一關，算是過了。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錢伯鈞的患，358團部可能存在的其他問題，晉西北錯綜複雜的局勢，還有那場關乎整個民族命運的漫長而殘酷的戰爭……
前路漫漫，殺機四伏。
他，楚風，或者說楚雲飛，這個頂著名將皮囊的異世來客，真的能在這世之中，憑藉那點“先知”和並不算充裕的資本，殺出一條路，扭轉那註定的悲劇嗎？
指揮部外，槍炮聲並未停歇，反而因為日軍指揮係統的暫時癱瘓，變得更加混和激烈。新的懸念，已然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