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一營?”方立功推了推眼鏡,“錢營長那邊……倒是沒聽他說有什麼特別困難。他那人,您知道的,路子廣,或許……或許自己能想辦法解決一部分吧。”他的語氣有些含糊,似乎不願多談。
**路子廣?** 楚雲飛心裡冷哼一聲,恐怕是跟日本人或者黑市的路子廣吧。他沒有再追問,隻是將這點記在心裡。
吃完簡單的早飯,楚雲飛在方立功和孫銘的陪同下,開始正式巡視營地。他沒有走馬觀花,而是深入到士兵的營房、訓練場、甚至炊事班。
營房裡光線昏暗,一股汗味、腳臭味和黴味混合的複雜氣味撲麵而來,燻得楚雲飛差點閉過氣去。通鋪上的被褥大多破舊不堪,有些甚至露出了發黑的棉絮。他看著那些年紀不大、卻麵帶菜色計程車兵,看著他們身上打滿補丁的軍裝,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就是他的兵?這就是要在戰場上和武裝到牙齒的日軍拚命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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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連隊的訓練場,他停下腳步,看士兵們練習刺殺。動作僵硬,有氣無力,更像是應付差事。負責訓練的軍官看到他,連忙跑過來敬禮,臉上帶著諂媚的笑。
楚雲飛沒有理會那軍官,徑直走到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瘦得像根麻桿的小兵麵前。小兵嚇得臉都白了,握著步槍的手都在抖。
“怕嗎?”楚雲飛問,聲音不高。
小兵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楚雲飛拿起他手中的步槍,是老舊的“漢陽造”,槍托上滿是劃痕,槍膛裡似乎還有沒清理乾淨的汙垢。他掂了掂,這玩意兒比他在博物館裡摸過的模型要沉得多,也粗糙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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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團部,他立刻對方立功說:“把最近半年團裡的所有往來文書、軍需賬目、人事檔案,全部給我搬來。”
方立功吃了一驚:“團座,您這是……?”
“悉況。”楚雲飛言簡意賅,語氣不容置疑,“尤其是……關於一營和錢伯鈞的所有記錄。”
方立功看著楚雲飛那深邃而冰冷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麼,心中一凜,不敢再多問,立刻轉去安排。
當那厚厚幾摞散發著墨味和灰塵味的檔案被搬進指揮部時,楚雲飛到一陣頭皮發麻。但他知道,他必須儘快掌握這一切。他需要從這些冰冷的文字和數字裡,找到整肅部隊、鞏固權力的突破口,更需要找到……置錢伯鈞的確鑿證據,或者,製造證據的契機。
他坐在那張木椅子上,了依舊有些刺痛的太,翻開了第一本卷宗。
窗外,天湛藍,幾朵白雲悠閒地飄過。而指揮部裡,隻有紙張翻的沙沙聲,和楚雲飛越來越凝重的呼吸聲。
山雨來風滿樓。錢伯鈞,以及這358團裡所有潛藏的魑魅魍魎,似乎都到了那來自指揮部深的、冰冷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