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一層薄霜還覆蓋在枯黃的草葉上，寒氣像是能鑽進骨頭縫裡。358團的操場上，卻已經黑壓壓站滿了人。近兩千官兵，按照營連序列排成方陣，嗬出的白氣在清冷的空氣中匯成一片低矮的雲霧。沒人說話，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腳步不安挪動時與凍土的摩擦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站在彈藥箱搭起的簡易臺子上的身影——他們的團長，楚雲飛。
楚雲飛沒穿大衣，隻著一身略顯單薄的將官軍服，身形在晨曦中顯得格外挺拔。他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被寒風凍得發紅、帶著緊張和好奇的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肺部傳來微微的刺痛感。
“弟兄們！”他的聲音透過鐵皮喇叭，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帶著金屬的質感，“從今天起，咱們358團的訓練，改章程了！”
臺下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以前那套花架子，都給老子收起來！”楚雲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小鬼子不會站著不動讓你們瞄準！戰場上的子彈，也不會繞著你走！從今天開始，咱們就練三樣東西：跑得快，爬得低，打得準！”
他頓了頓，看著臺下那些茫然的眼神，知道光說沒用。
“現在，全體都有！聽我口令！目標，前方五百米矮牆，低姿匍匐——前進！”
命令下達，隊伍前排計程車兵們愣了一下，看著那佈滿碎石和霜凍的地麵，有些猶豫。這大冷天的，趴在地上爬？
“都聾了嗎？！”楚雲飛的厲喝如同鞭子抽在空中，“執行命令！”
軍官們率先反應過來，連踢帶踹地催促著士兵。頓時，操場上響起一片身體與冰冷地麵摩擦的沙沙聲，夾雜著壓抑的痛呼和粗重的喘息。塵土和霜沫被攪動起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土腥味和汗味。
楚雲飛跳下臺子，大步走到訓練場邊緣。他看著那些士兵笨拙地在凍得硬邦邦的地上蠕動，動作僵硬，姿勢難看，像是一群被扔上岸的魚。不少人衣服很快就被地麵的溼氣浸透，凍得直打哆嗦。
“屁股撅那麼高，是怕鬼子的機槍打不著你嗎？！”楚雲飛走到一個動作尤其彆扭計程車兵旁邊，厲聲嗬斥，“身子貼地！用你的胳膊肘和膝蓋！對！就這樣！想象你屁股後麵有狗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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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柱！”楚雲飛喊道。
“到！”黑壯的王承柱從炮營隊伍裡跑出來，他力氣大，但玩這個也不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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