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年的動作比江之嶼預想中更快。
不過三日，朝堂上便有人彈劾鎮北侯府私扣軍餉，言辭鑿鑿，甚至拿出了幾分所謂的“賬目”作為證據。雖未指名道姓，矛頭卻明晃晃地指向了江之嶼。
一時間，京城裡流言四起，都說鎮北侯世子年輕氣盛，剛掌家權就敢中飽私囊，怕是要步某些外戚的後塵。
侯府上下人心惶惶，老管家急得團團轉，幾次想去找江之嶼商議對策，都被他擋在了書房外。
江之嶼並非無措，隻是在等。
等賀絮的動作。
他篤定賀絮知道些什麼，否則那日不會特意攔路，更不會說什麼“破解之法”。可左等右等，等來的不是賀絮的消息，而是李修文的登門拜訪。
少年郎提著幾盒名貴點心，臉上帶著討好的笑，進門就對著江之嶼作揖：“江世子，前幾日圍場之事，多虧了賀公子相救，我還沒好好謝過他。聽說賀公子近來身子不適，不知世子可否替我……”
“滾。”
江之嶼的聲音冷得像冰，打斷了李修文的話。
李修文臉上的笑容僵住，有些不知所措：“世子……我……”
“我讓你滾出去。”江之嶼擡眼，目光如刀，“帶著你的東西，從侯府滾出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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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地記得，前世彈劾鎮北侯府的奏摺裡，有幾分“人證”便是李修文提供的。這個看似無害的少年，早已被張啟年和賀絮收買，成了刺向他的一把刀。
李修文被他眼中的戾氣嚇得腿一軟，哪裡還敢多言，抱著點心盒狼狽地跑了出去。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江之嶼眼底的寒意更甚。李修文這步棋，是誰的意思？張啟年，還是……賀絮？
正思忖間，小廝匆匆跑進來，臉色蒼白：“世子，賀公子……賀公子在府門外，說有要事見您，還說……還說若是您不見，他就跪死在門外。”
江之嶼猛地攥緊了拳。
又是這樣。用苦肉計逼他就範。前世他就是這樣一次次心軟，才最終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讓他滾。”江之嶼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可……可賀公子他……”小廝急得滿頭大汗，“他手裡拿著一把刀，說您要是不見，他就自證清白！”
江之嶼心頭一震，猛地起身，大步朝府門走去。
侯府門外，寒風凜冽。賀絮果然跪在那裡，月白長衫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臉色蒼白如紙，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匕首，刀刃上寒光閃閃。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對著他指指點點。
“那不是賀公子嗎？怎麼跪在這兒了？”
“聽說他和江世子鬧翻了，這是在賠罪？”
“賀公子可是文曲星下凡，怎麼做得這麼決絕……”
江之嶼看著跪在地上的賀絮，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逼他，用輿論，用同情，將他架在火上烤！
“賀絮，你到底想幹什麼？”江之嶼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賀絮擡起頭，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被痛苦取代。“子嶼，我知道軍餉的事是張啟年設的局，”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江之嶼耳中，“我知道證據在哪裡，我可以幫你。”
“幫我？”江之嶼冷笑，“用你這自毀前程的方式幫我？賀絮，你真是好手段！”
“我不是這個意思……”賀絮急得想解釋，卻猛地咳嗽起來，臉色更白了。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跪得太久，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形，看著江之嶼，眼神異常堅定：“子嶼，你信我這一次，就一次……”
“我信你一次，就多死一次！”江之嶼打斷他，字字泣血，“賀絮，你給我看清楚！我江之嶼就算是死，也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說完，他轉身就要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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