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把自己關在房裡，三天三夜。
謝忱就守在門外，三天三夜。
他不敲門，不說話，隻是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固執地守著。廊下的白梅落了又開，風捲起花瓣，落在他的肩頭，他也渾然不覺。
第四天清晨，房門終於開了。
沈予走了出來，臉色蒼白得像紙，眼底卻異常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看著謝忱，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走吧。”
謝忱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看著沈予平靜的臉，那平靜背後，是比瘋狂更讓他恐懼的絕望。“子予……”
“我不想再看見你。”沈予打斷他，轉身走向院子角落的石凳，坐下，背對著他，“你在這裡，我覺得噁心。”
謝忱看著他單薄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離開。他知道，沈予說的是氣話。如果他真的走了，這個院子裡僅存的一點人氣，也會徹底散去。
他就站在原地，不遠不近，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陪著他。
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卻又有些不同。沈予不再瘋鬧，不再嘶吼，甚至不再看謝忱一眼。他像個精緻的木偶，吃飯，睡覺，看書，日復一日，沒有一絲波瀾。
謝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寧願沈予像從前那樣對他又打又罵，也不想看到他這副行屍走肉的樣子。這種無聲的漠視，比任何尖銳的恨意都要傷人。
“子予，嘗嘗這個。”謝忱端來一碗剛燉好的冰糖雪梨，放在沈予麵前，“你最近咳嗽又厲害了。”
沈予沒有看他，也沒有動。
謝忱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將碗放在石桌上，轉身離開。
雪梨漸漸涼透，像謝忱一點點冷下去的心。
那天晚上，下起了大雨，雷聲滾滾。謝忱被雷聲驚醒，第一反應就是沖向沈予的房間。
他知道，沈予怕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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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閃電偶爾劃破夜空，照亮沈予蜷縮在床角的身影。他像隻受驚的貓，緊緊抱著膝蓋，身體微微顫抖。
“子予。”謝忱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沈予沒有回應，隻是抖得更厲害了。
謝忱走過去，在他身邊躺下，伸出手，想抱住他，卻被沈予猛地推開。“別碰我！”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矛盾得讓人心疼。
謝忱沒有再碰他，隻是在他身邊躺下，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冰冷的床鋪。“我在這裡，別怕。”
雷聲依舊轟鳴，雨聲淅淅瀝瀝。沈予的顫抖漸漸平息下來，他能清晰地聽到身邊人的呼吸聲，平穩而有力，像一劑安定，讓他慌亂的心漸漸平靜。
他沒有再推開他，也沒有靠近他，隻是維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直到天亮。
第二天，雨過天晴。沈予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隻剩下一絲殘留的體溫。
他看著空蕩蕩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被冰冷取代。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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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血海深仇還沒報，他不能沉溺在這種虛假的溫情裡。
沈予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紙筆，寫下了一行字：“放我走，否則，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我死。”
他把紙條放在桌上，然後走到院子裡，坐在石凳上，安靜地等待著。
謝忱看到紙條時，正在處理公務。他看著那一行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知道，沈予不是在開玩笑。這個男人，瘋起來的時候，真的會不顧一切。
謝忱放下筆，快步走向小院。
沈予坐在石凳上，陽光灑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冰冷。他看到謝忱走來，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真的……一定要走嗎？”謝忱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最後的掙紮。
沈予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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