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有人搶棒槌?(600月票加更)
趙振江磕了磕菸袋鍋子,也沒多廢話,揣著那杆老套筒,領著倆人,就往山裡頭紮。
這放山,頭一樁大事兒,叫拜山。
趙振江領著倆人,沒走尋常的道兒,而是拐進了一片老林子。
仨人深一腳淺一腳,蹚了半袋煙的功夫,前頭猛地豁然開朗。
隻見一棵足有七八人合抱那麼粗的老鬆樹,跟個巨人似的杵在那兒,那樹冠遮天蔽日的。
這地兒,在長白山當地,叫「山神門」。
老趕山人都信,老樹有靈,是進出深山的門戶,也是山神爺落腳的地兒。
趙振江瞅見這樹,那張老臉當場就肅穆起來。
他把背囊放下,從裡頭掏出貢品。
這貢品有講究,不能見葷腥,得是「素供」。
就見他麻利兒地擺上三個雪白的白麵饃饃,又掏出那瓶陳拙孝敬他的「北大倉」,倒了三盅,齊刷刷擺在樹根底下。
他又摸出三根半尺長的「關公香」,拿火摺子點著了,插進雪泥地裡。
青煙裊裊,混著那股子酒香,直往上飄。
趙振江「噗通」一聲,第一個跪下了,衝著那老鬆樹,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孫彪第二個。
陳拙排老三。
趙振江作為老把頭,嘴裡頭開始念念有詞,念的也不是啥經,是老趕山人傳下來的拜山調:「山神爺,土地爺,棒槌娃娃————」
「咱爺仨今兒個給您請安了————」
「咱不貪,不絕戶,就求您老賞口飯吃。挖著了,高低給您留根,高低給您上紅————」
「您老開眼,指條明路————」
拜完了,趙振江又把那三盅酒,「嘩」地一下全灑在了樹根兒底下。
「走!」
他站起身,背上背囊,那股子精氣神兒,立馬就不一樣了。
仨人排成個一字長蛇陣,趙振江打頭,陳拙居中,孫彪壓後。
放山可不是瞎走。
這叫「壓山」,也叫「壓趟子」。
仨人瞅著是往前走,可那眼珠子,全在自個兒左右兩邊那三五米的地界兒上,來回踅摸。
手裡的索撥棍,也不是拿來走路的,而是撥拉著前頭的灌木叢和爛樹葉子。
棒槌金貴,就愛長在那些個背陰、潮乎乎、不起眼的草窩子底下。
不用索撥棍給它撥拉開,光用眼瞅,瞅瞎了也瞅不見。
仨人就這麼一言不發,從天蒙蒙亮,一直壓到了日頭偏西。
都快進深山老林子了,別說棒槌了,連個棒槌毛都沒瞅見。
陳拙那腿肚子也快轉筋了。
「噓」
就在這當口,打頭的趙振江猛地一抬手,仨人一下全定住了。
趙振江側著耳朵,細聽。
「師父,咋了?」
陳拙壓低了嗓門兒。
「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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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拙也趕緊豎起耳朵。
這老林子裡,靜得邪乎,就剩風吹樹葉子的沙沙聲。
「哢!哢哢!哢—」
猛地,一陣極其清脆、急促、響亮的動靜,從左前方那片老柞樹林子裡傳了出來。
那動靜,就跟有人拿小石子兒,使勁敲那爛木頭似的。
「是響點!」
「是棒槌鳥在「打點」!」
所謂的響點,就是鳥叫。
而打點,則是棒槌鳥在啄木頭。
孫彪那張臉也漲紅了:「好傢夥,這動靜,脆生,急促!這底下高低有大傢夥」!」
所謂放山,不光是選趟子,最要緊的,就是這聽點、跟聲。
棒槌鳥就吃棒槌上的果實,它在哪兒打點,那底下八成就有棒槌。
「走,壓過去!」
趙振江剛開口,仨人當場就破了陣型,一個個跟兔子似的,端著那索撥棍,直奔那響點就壓了過去。
仨人不再選趟子,而是拿那索撥棍使勁撥草,把那半人高的灌木叢「往兩邊扒拉。
越往前,那「哢哢哢」的響點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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