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其斬殺一部分,
剩餘的就會一鬨而散,不會久留。
今年不同以往,女真人不知發生了什麼,
遍地都是餓兵,這些人爭著搶著來送死。」
說到這兒,齊靖風嘆了口氣:
「並不是我們的弟兄不精銳,而是在這等爭先恐後的送死下,他們也失去了力氣。
黃老將軍,長槍兵與精銳軍卒還是撤回來吧,
先用弓弩對敵,這樣白白耗費體力,不可取。」
黃映之臉色凝重,
從女真人出營的第一時間,他就感受到了那股決然,而且這股決然十分熟悉。
他當年在湖廣起兵,麾下三百弟兄都是這般,
餓得眼睛都紅了,見人就上去砍,
不為別的,能搶到糧食最好,
搶不到糧食就抓緊死,別活著受罪。
現在,他又看到了這種模樣!
深吸了一口氣,他沉聲道:
「天津衛第一次與女真人對敵,要試一試對方成色,
若這麼輕易退了,會傷士氣。」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傳令兵:
「傳令前軍,一刻鐘後一二壕溝軍卒輪換休息,
弓弩不停,來多少殺多少,不留活口!」
「是!」
隨著軍令下達,安置在高台兩側的鼓點一下子密集起來,
在這白茫茫的世界中激盪,讓人的心跳都忍不住加快。
「下一波,誰願意去!
戰死者,家中兒女可得口糧一鬥!」
女真人營寨中,高台上一名鬍子拉碴的大漢扯著嗓門,
向下方如蝗蟲般匯聚的族人喊道。
「我我.」
「我願意去,我一定死在外麵!」
「選我選我,我沒糧了.」
一雙雙手伸了起來,一張張麵容枯槁的臉上寫滿了渴望與哀求,
他們希望上首的大人挑選自己,讓他們出營作戰。
「一千人,隻要一千人,
去左側營寨,先到先得!」
大漢發出震耳欲聾的喊聲。
聲音傳來,下方女真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一窩蜂地湧了過去,爭先恐後,
甚至還未等到去往左側營寨,自己人就已經撕咬起來。
但大漢卻沒有製止的意思,而是露出兩聲譏笑,
他低頭看向高台下那些跑不動、年紀大的女真人,眼中閃過輕蔑:
「你們在這等著,等他們死光了,
你們再去,還是一樣,死在外麵一鬥糧。」
一句話,讓下方守著的百餘人一下子活了過來。
他們眼中閃過洶湧,閃過狠辣,最後是淡然,
他們不怕死,甚至是想死,隻因挨餓的感覺太難受了。
不遠處,女真人中軍大帳內,
一名三十餘歲的高瘦中年人站在營帳入口,
視線透過營帳的縫隙,看向朝大門匯聚的族人,臉色平靜。
他是海西女真,烏拉部的頭領,
烏爾古宸·巴彥。
當他看到又一千人一窩蜂地衝了出去時,
他發出了一聲冷笑:
「這些野人生來就是為了死,我說他們的命賤,許大人還不相信?」
「呸!這種兵能打什麼仗?」
身旁之人被兩名女真大漢緊緊箍住,
不到四十歲,身材高大,體格消瘦,竟然是先前在三萬衛「戰死」的指揮使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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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間有所掙紮,隨意一動,就能牽扯身上傷口,讓他眉頭微皺。
「我們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求存。」
巴彥轉頭看向身旁之人,輕笑一聲,
「你們明人不讓我們活,我們就要求存。
恰好這些野人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就讓他們消耗消耗你們的力氣也好。
許大人,您說我們何時能攻破眼前的靈川坡?」
「這輩子都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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