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熟人許成。
他此刻坐在床榻上,身穿灰色棉襖,臉腫成了豬頭,正拿著地圖在端詳。
他兩隻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
以至於地圖都看不清楚,隻能拿著地圖在臉上左右擺動,以此來通過縫隙看地圖。
聽到腳步聲,許成轉過頭來,一下子愣住!
他眨巴眨巴眼,歪了歪腦袋,用最開闊的眼角去看。
一看不要緊,他的呼吸一下子屏住,
整個人都激動得顫抖起來
「陸將軍!!!」
他蹬蹬蹬地跑上前來,能看得出他的腿腳有些不利索,
但激動的心情卻暴露無遺。
陸雲逸連忙上前攙扶住他,故人相見,自有一番感慨在,
「許大人,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陸將軍啊,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您,是朝廷派您來救遼東的嗎?」
許成激動得鼻涕眼淚橫流,馮雲方連忙將幾張手帕遞了過來
「此事說來話長,本將能來這裡也是機緣巧合。」
陸雲逸攙扶著他坐下,上下打量著:
「許大人怎麼不在三萬衛待著,反而在女真人營寨中?」
許成也是做過指揮使的人,頃刻冷靜下來,
他看向房舍中的脫魯忽察兒與阿紮失裡,意思不言而喻。
陸雲逸輕輕揮了揮手:
「你們先回去吧,等本將處理完眼前之事再去找你們。」
「是!」
二人躬身一拜後便快速退走,連帶著守衛的草原人也儘數離開,換上了前軍斥候部的軍卒。
直到這時,許成才發出疑惑:
「陸大人,您怎麼與他們混在一起?」
「本官調至大寧,他們隸屬朵顏三衛,怎麼不能混在一起?」
「不不不陸大人,下官的意思是說.
草原人怎麼會來這裡,
今下午下官見到他們時,心都涼了半截,
還以為剛出狼穴又入虎口,
一番解釋後,下官才弄明白,原來他們是奉命行事。
下官怎麼問他們都不說,現在下官才終於明白」
看得出來,許成十分壓抑,
他一邊說一邊哭,聲音悽慘,像極了劫後餘生的苦命人。
「許大人,現在六萬女真人已經被剿滅,
逃出去的不過一兩萬散兵遊勇,
遼東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不用再擔心女真人了。」
許成聲音戛然而止,轉而變得咬牙切齒:
「陸大人,我大明軍卒何須擔心女真人,
要是少了那些吃裡爬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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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那點兵馬,下官帶著千餘人都能殺個天翻地覆!」
陸雲逸眼睛眯起:
「許大人,其中關鍵能否與我說說?」
「自然,我現在劫後餘生,撿回了一條命,不說的話真是要將下官憋死!」
許成拿起了一旁的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水,這才娓娓道來,
「陸大人,邊境走私之事您有所耳聞吧。」
「屢禁不止。」
「上一次您來三萬衛就碰到了走私,對此還鬨了一些不愉快,
這一次下官落得如此田地,也與走私有很大關係。」
陸雲逸臉色凝重,許成走近了一些,聲音壓低:
「大人,在半年多前,
我發現了有人通過三萬衛附近的山林,
向北邊送糧食、軍械,以及一些生活用度。
每到夜晚,所過馬車幾乎要上百輛,
而且還有不明軍卒護送。
先前下官還不知道那是什麼人,
但現在一回想那分明就是女真人啊!」
「你是說女真人進入了遼東,從中帶走了糧食、軍械?」
陸雲逸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
許成連連點頭:
「不止如此.下官還發現那些人運送的遼東精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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