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瑋是真的累了，疲憊已經滲進骨頭。他輕輕點頭，緩緩坐上靠椅，沒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和尚。
一寧跪下身來，單膝著地，神情專注地為他處理額頭上的傷口。
“方居士數日未來無壤寺，寺中弟子心中掛念，囑我前來檢視。可惜寧不知居士住所，隻曉得你每日來醫院照料母親，便在此處守候，冒昧打擾，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說話文鄒鄒的，聽不懂。”方雨瑋嘴角牽出個笑，“所以是哪個和尚想我了？”
一寧沒有理會，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方雨瑋繼續調戲他：“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啊？”
“因為……”一寧頓了頓，將目光投向方雨瑋的母親，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自省，“我做了件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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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錯？”
“無故介入了你的因果。”
方雨瑋不響。
“那日你在無壤寺，被薛秘書糾纏，我強行介入；後來，又勸誘你犧牲小我，做成全義節之事。表麵是勸善，實則是將你引入我設想的正軌。”
他說到這裡，仰起頭重新整理藥膏和紗布：“寧之後輾轉反側，意識到未能躲開執念。我自以為為你指一條出路，卻忘了那並非你自願走的。”
“我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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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寧看著他，良久不語。半晌，他還是手，鄭重接過介麵，雙手合十，低聲回應：“我願為此承擔一切果報，代方居士守之。”
“還記得我們那日，雨中問道麼？”
“記得。”
方雨瑋將事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一寧。
“南鴻睿，那個客人，可能是過《零計劃》監測到腦電波異常活躍的使用者，找到了我。又或者，是發現了我媽的病與翔睿有關。總之，我又捲進去了。”
一寧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方雨瑋低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椅扶上挲著：“你說我怎麼總是這麼倒黴？我的一生，就他媽沒幸運過。”
“方居士，您是命定之人。”他微微俯首，語氣篤定而肅穆：
“佛要歷千百次劫難，嚐遍眾苦，方能功德圓滿。方居士，您便是這樣的人。”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