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聽牆角
太子殿下眸光微動，顧曦和歪著腦袋看著他，他們這算不算是聽牆角？
察覺少女眸中的意味，太子殿下臉色一僵，他可是君子，怎麼會做聽牆角的事情？
明明就是對方自己跑過來的。
“蕭世子，你這是做什麼？”男人聲音低沉，聽不出來情緒。
“平陽侯，這隻狐狸是你先射中的，我隻射中了狐狸後腿。”一道低啞的少年音帶著不舍，“顧大小姐說她喜歡君子，君子不奪人所好。”
平陽侯席遠：……
“平陽侯，我其實很好奇，你之前為什麼會答應和顧大小姐相看。”
蕭禮是安遠侯世子，今年十六，之前和平陽侯席遠並不熟悉。
平陽侯席遠父母雙亡，平陽侯府隻有他和祖母平陽侯老夫人相依為命。
大夏和突厥這些年時不時就會爆發小規模戰爭，邊境一直不太平。
席遠的父親平陽侯驍勇善戰，卻在元初七年對突厥的一次乘勝追擊的作戰中，被新任突厥單於用塗了糞便的箭射中了胸腔，高熱不退犧牲了。
席遠娘親當時懷著身孕，驚聞噩耗下悲痛欲絕難產血崩而亡。
當時席遠年僅九歲，平陽侯府隻剩他和祖母兩個主子。
本朝規定勳貴嫡長子十歲才可請封世子，若無嫡長子，嫡子繼承爵位。
陛下憐惜平陽侯子嗣單薄，膝下唯有一嫡子，破格九歲封其為世子。
同蕭禮不同，席遠父母雙亡後就性格大變，沒有原先活潑開朗，而是變得不愛說話，沉悶悶的。
席遠從九歲起，整日裡埋頭苦讀兵法，刻苦習武，十四歲便上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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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更是從來不曾參加勳貴或者官員的宴會，十八歲便通過了襲爵考核，成為大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侯爺。
蕭禮承認他是個好美色的俗人，顧大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蕭禮早就對她見色起意了。
但是平陽侯和顧大小姐也沒什麼見麵的機會，怎麼就看上顧大小姐了呢？
蕭禮納悶，席遠不像是和他一樣的俗人呀。
席遠目光遠眺，陷入了回憶。
元初七年，他爹爹犧牲，朝中官員勳貴都來吊唁。
小席遠才九歲，他不能接受自己短短幾日內接連失去父母的事實。
他渾渾噩噩地看著一波又一波的大人和夫人吊唁他的父母，朝他和祖母露出那種有意無意的同情憐憫目光。
小席遠穿著一身白袍，還披了一層麻布，趁著人來來往往沒注意的時候，自己跑去了假山後麵躲著哭。
小席遠從來沒有這麼深刻意識到死亡，以及失去父母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小席遠哭得眼睛都腫了，他眼淚汪汪地看著陰沉沉的天空。
突然，一道清脆軟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席遠哥哥，你別難過。”小曦和挽著雙丫髻，上麵戴了兩朵月白色的珠花，穿著淺青色浣花錦襦裙，走到小席遠旁邊和他一起蹲下。
小席遠還沒到請封世子的年齡，眾人也隻能稱呼他為平陽侯府的大公子。
小席遠麵無表情地看著小曦和，“你是誰？”
小曦和今年五歲，她之前沒有見過小席遠，隻是聽她爹爹說平陽侯是為國犧牲的，她就吵著要來吊唁平陽侯。
小曦和很機靈，她試圖拉近距離，沒喊他席大公子，“我是顧雍的女兒顧曦和，今年五歲啦。”
她伸手一把抱住了小席遠，“席遠哥哥，你爹爹平陽侯是為國犧牲的大英雄，他隻差一點點就可以活捉新任突厥可汗。”小曦和也是聽她爹爹說的。
顧雍這個時候隻是戶部尚書，還沒當上宰相。
小席遠麵無表情，他看著抱著他的糯米團子，一雙杏眼圓溜溜的，黑白分明，眼睛裡仿佛有星星。
看樣子這個糯米團子個子才到他的腰，小不點一個，不過說話居然這麼好聽的嗎？
“大英雄又怎麼樣？可是我沒有爹娘了。”小席遠吸了吸鼻子，他伸手回抱住了小曦和。
小曦和拍了拍小席遠的後背，安慰他，“呐，席遠哥哥，我爹爹說軍人都是為了保家衛國的，有國才有家，馬革裹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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