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帶著滿滿的憎惡,像是回憶起了幾年前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產房裡,她千辛萬苦險些難產去世,卻得知生下的是一個不帶把的。
但是在這之前,不管是太醫還是算命的,都說她這一胎是個男嬰!
原本侯爺說的等她誕下府上的長子後就請旨立她為平妻的承諾也擱置了。
她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毀了。
從那之後,對這個孩子,她心中便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惡。
“你果然是個掃把星!”她皺眉,離溫柚柚遠遠的,像是怕她傳染了自己似的,“這房子這麼多年都好好的,偏偏你來了就這樣。”
她又帶著幸災樂禍地陰陽怪氣:“管家可好好看看,這死丫頭就是個災星,你今日憐惜她可憐,說不定明日就厄運纏身了。”
溫柚柚攥著管家的衣袖,勉強在風中穩住身體,一雙溫暖的大手扶住她的肩膀,幫助她在寒風中站穩。
溫柚柚感激地抬頭:“我才不是災星呢,管家先生是好人,會有好報的。”
柴房塌了和災星有什麼關係,這不是好事嘛!
她就可以名正言順搬走了。
溫柚柚雙手合十,認真地感謝天感謝地感謝風感謝柴房。
就是…就是……
她所有的東西也被埋藏在了廢墟之下。
她好不容易縫起來的被褥,一點點積攢的雪水,從隔壁院子撿來的不要的板凳,努力地想把原身的柴房裝點得像個家一樣。
沒了...
都沒了。
溫柚柚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心裡悶疼悶疼的。
“我信,我們六小姐才不是什麼勞什子的災星。”
“隻是...這柴房都塌了,六小姐日後的去處...?”管家站起身,看向柳姨娘。
對方冷笑:“我這反正是沒有多餘的去處給她。既然管家是好人,就勞煩你了。”
“六小姐到底也是侯爺的血肉。”
“怎麼,你是以為這些事侯爺不知道嗎?”
柳姨娘看著溫柚柚,輕蔑道:“侯爺也不想管這災星,說白了,養她這麼大,我們也早就仁至義儘了。”
說完便揮袖想走,卻被溫柚柚拽住,也不知道這丫頭哪來的勁竟直接撲了上來。
“仁至義儘...意思是不是,以後溫柚柚和姨娘就沒有關係了?”
柳姨娘垂眸,對上溫柚柚那雙眼睛,明亮到幾乎讓她不敢直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仿佛有什麼東西要離她而去的感覺。
但——
不過就是一個死丫頭片子,她有她的瑤兒就好,就算沒了這丫頭,她的日子也隻會越過越好。
“當然,所以給我撒手!”
溫柚柚站在她身旁,輕聲地替原身說出了她一直想說的話:“姨娘總嫌棄我邋遢,瘦弱,不會撒嬌,沒有教養,什麼都比不過姐姐...”
說到這,她心口一窒,眼眶不自覺地泛紅。
為什麼,明明是原身的遭遇,她卻像是自己親身經曆過一般。
溫柚柚的小手攥緊了衣擺,繼續道:“...但這些,不都是因為姨娘一開始就給我判了死刑嗎?”
“我邋遢瘦弱不會撒嬌沒有教養,如何呢?隻有這樣,我才能掙紮地在這裡活下去啊。”
柳姨娘不知為何,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臉上的血色消散,她想起在懷這個孩子的時候,她也曾經摸著肚子給她念過書,也曾期盼過...
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她把袖子從溫柚柚手中拽出,明明是想把她甩開,結果不知怎麼的,自己竟踉蹌了一下,若不是婢女眼疾手快,險些摔了個狗吃屎。
“晦氣!”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
柳姨娘心一橫,不理會那站在原地,總是目視著她的背影的小孩,徑直離開了。
與此同時,溫柚柚感覺到有什麼本就不穩固的聯係從身體中剝離開,隻覺得身體一陣輕鬆,而柳姨娘身上,也離去了一道凡人瞧不見的金光。
這是原身和柳姨娘的親緣。
在她說出那句話並承認的時候,天地作為見證,誓成,從此所有她的福澤都與這具身體的生母沒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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