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又釣魚執法了
【天幕之上,蕭瑟一行策馬緩行,穿過朱雀大街向東而去。
司空千落與雷無桀左顧右盼,眼珠幾乎不夠用——街邊糖畫攤子晶瑩剔透如琥珀,酒肆飄出的醇香勾得人喉頭發癢,連往來行人的衣袍料子都在晨光下泛著柔潤光澤,比江湖中常見的粗布葛衣精致數倍。
“哎,蕭瑟,”雷無桀看了半晌才想起問,“咱們這是往哪兒去?”
“雪落山莊。”
蕭瑟語聲淡淡,“但願……它尚未被陛下收回。”
雷無桀驚得險些從馬背上滑下來:“雪落山莊不是在我們初遇的地方?
天啟城裡怎會有——”
蕭瑟未答,隻一勒韁繩拐過街角,馬鞭輕抬指向前方:“這不就有了。”
眾人抬眼望去。
朱漆大門緊閉,門楣上懸著一方烏木匾額,“雪落山莊”四字筆力遒勁,風骨峭拔——正是蕭瑟的字跡。
雷無桀眼睛瞪得滾圓:“你……你在天啟城還藏著這麼一處地方?!”
蕭瑟不答,翻身下馬,上前輕叩門環。
門內傳來窸窣腳步聲,片刻,蒼老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誰呀?”
“忠伯,是我。”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白發老仆探出頭,昏花老眼在蕭瑟臉上定了定,驟然瞪大。他嘴唇哆嗦著,渾濁淚水瞬間滾落:“王……王爺?!真是您……您回來了?!”
“回來了。”蕭瑟微微頷首。
忠伯慌忙將門全開,用袖子胡亂抹著臉往裡讓:“快、快進來!老奴就知道您會回來的!
這院子我日日清掃,一草一木都不敢動,就等您呐!”
雷無桀與司空千落交換了個眼神,彼此眼中俱是驚詫——誰曾想蕭瑟在這龍潭虎穴般的天啟城,竟還留著這樣一處“歸處”。
踏入山莊,雷無桀更是目眩神搖。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古樹參天,曲徑通幽,處處透著經年沉澱的雅致。
他東張西望,忍不住咋舌:“蕭瑟,你在天啟城竟有這般大的王府?
這兒寸土寸金,這得值多少銀子?”
“不過是當年我在天啟的幾處私宅之一。”
蕭瑟語氣平淡,“並非王府。
我被逐出城後,王府早該收歸內府了。”
他轉向忠伯,聲音放緩,“忠伯,我走後……可有人為難你?”
“沒有!沒有!”
忠伯連連擺手,眼中猶帶淚光,“您走後不久先皇便病重,駕崩後新皇登基,千頭萬緒,哪顧得上我們這些舊仆?
倒是曾有官吏上門登記宅邸,說是為天啟擴建勘測。
知道是您的宅子,老奴原還提心吊膽,怕陛下追究舊事……
未料陛下全然未放在心上,這些年一直相安無事。”
蕭瑟點頭,不再多言。
忠伯此時才注意到他身後眾人,忙問:“王爺,這幾位是——”
“皆是生死之交,府中貴客。”蕭瑟道,“煩請您先為他們安排住處。”
“哎!好!”
忠伯躬身應下,轉向司空千落與雷無桀,“兩位貴客請隨老奴來,廂房早已收拾妥當。”
司空千落看了眼蕭瑟,見他微微頷首,便與雷無桀跟著忠伯往後院去了。
庭院中隻餘蕭瑟與葉若依。二人並肩穿過月洞門,步入正廳。
廳內陳設與記憶中分毫不差,紫檀桌椅光潤如舊,博古架上瓷瓶玉器安然靜置,連窗邊那盆蘭草都仍是當年的品種。
蕭瑟目光緩緩掃過,聲音低沉:
“看來陛下……當真‘宅心仁厚’。
當年父皇處置琅琊王叔後,恨不得將他每處宅邸掘地三尺,生怕漏過一絲牽連。”
葉若依輕聲道:“或許在這位陛下眼中,世間已無人配作他的對手——縱是當年天啟最耀眼的永安王,亦不例外。”
“那他放在眼裡的‘敵手’……”
蕭瑟轉身,目光如炬,“究竟是誰?”
葉若依抬眸看他,眼底清明如鏡:“這答案,你心中早已有數。
自你與蕭淩塵會麵後便心事重重——他究竟與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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