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朔呢?其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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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依照裴容舟的引路出了小鎮, 再往前幾裡果真看到了一棵高碩的梧桐樹。
這棵巨樹少說千年,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而它的身後是遙遙綿連的山脈, 其名為昆玉山, 越過昆山之界, 就是另外一座天禹仙地了。
扶熒冷不丁想起昔日在醫書上看到那句“昆山樹下梧桐火;萬古百殺天地藏”, 所謂梧桐火, 難不成就是這棵梧桐老樹?
她沉思許久, 踱步靠近。
然而剛向前邁出一步,一根樹枝啪一聲從頭頂抽了下來, 若不是扶熒避閃及時, 早該粉身碎骨了。
看著腳邊深刻的痕跡, 扶熒不敢貿然前進。
“這棵樹有靈性, 它不準我們過去。”
碧蘿小心護著扶熒,對老樹嚷嚷:“我們是來找東西的!不會傷害你,能不能行個方便?!”
不說找東西還好,一聽說要找東西, 梧桐老樹登時激動起來。
葉上燃火, 火色若花。
灼亮的色澤便連天光都黯然褪色, 無數條枝蔓仿如舞動的觸手般雜亂無章的四下揮舞, 將他們逼退地界。
“小兒好大的口氣,速速退去,不然休怪老夫不客氣!”
樹裡傳來警告之意, 是極為厚重的老聲。
這棵梧桐樹能自由生長至今,想必極受鎮民愛戴, 扶熒不想與之生出間隙,正欲好聲攀談時, 耳邊忽聽一聲冷嗤。
“隻是一棵尚未化形的樹靈,就如此猖狂,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不客氣。”
話音剛落,妖火凝煉撲向巨樹軀乾。
猩紅的火光眨眼間就飛躥著將老樹包裹,炎氣騰騰,形如巨大燒灼的火球包裹著天地。
火焰中痛喊動天,扶熒掩袖抵擋著撲麵而來的熱浪,隱約看到軀乾中混淆了一團什麼,它在蠕動,像是一團爛蟲。
沒等扶熒仔細琢磨,就見老樹震怒,數片梧桐葉齊飛,密密匝匝的葉縷傾軋自下,雲麒臉色驟變,拉過扶熒準備脫逃,可是那些葉子仿似壓下來的緊密相連的雨點,不給他們絲毫脫生的機會。
四周光芒儘數吞噬,天際寂滅時,一切又都安靜了下去。
——扶熒掉入了一片茫茫之地。
耳邊充斥著許多聲音,雜亂無章,四下飄忽著。
“劉家的女兒也死了,屍骨無存……”
“還有老林頭那個孩子,上戰場的時候才十二歲,聽說腸子都攪沒了。”
“唉,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
眾人唉聲歎氣,一片靡靡當中,有人一把拉起了她。
扶熒恍惚中抬頭,對上父親含著熱淚的眼睛,“子朔托人給遞來了信兒,說那魔頭不日便要攻進萬清城,他讓我們快走,穿過橋後那個躍界就能抵達鮫族的地盤,我們可去那裡避險。”
扶熒的目光落到了父親身後,看到他已經收拾好了行囊,沒多少東西,估計隻裝了幾身換洗衣裳和他親自所撰的醫書。
扶熒再次看向阿爹,“那子朔呢?”
扶有行眼神遊離,搖著頭說:“駐守在周遭村鎮的鎮天司已經全部調遣去了萬清城,子朔……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扶聽完父親這番話,扶熒又扭頭自窗外張望。
天光昏暗,霞影深深,俱寂的不正常,不少人途徑門前,或步伐匆匆,或麵露愁容。
過了會兒,有鄰裡停留在門前,“扶大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扶有行喊:“你們先走,我待會兒就跟上去!”
說罷,他強行拉起扶熒,“慕寧聽話,快跟爹走,”
扶熒迷迷糊糊地被父親拉著出門。
她木然地由父親牽著,出門之後,不禁回眸對準來路,往來沈應舟都會順著那條路回到她身邊。
扶熒轉而意識到什麼,頓了一頓,猛然甩開了扶有行的手。
扶熒抗拒,“不行,不行。”
扶有行著急喚她小名,“慕寧。”
“不行……”扶熒拚命搖頭,不住後退著,“我是他的發妻,他在戰場殺敵,我怎能獨自逃命?阿爹你先去,我在這裡等著子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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