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了我的夫君;我也要殺了你。”
他的眼神有些哀傷。
扶熒甚至看到裡麵盛著一抹晶瑩, 這讓向來高高在上的帝君顯得脆弱不堪。
真可笑啊,以前那個傲然魔尊殺她猶如碾殺一隻螻蟻,如今她親手將刀子送到他胸膛, 他卻乞求著她的原諒。
可他怎配?怎配!!!
扶熒咬牙拔出青簪, 又接連沒入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一次比一次狠厲, 一次比一次怨毒。
她恨不能將他銼骨揚灰, 恨不得生嚼他每一塊血肉。
簪子進去又出來,皮肉撕裂的聲音顯得尤為殘忍。
溫熱的血液浸透他的衣裳, 同時也迸濺到她白皙的麵頰, 連同那頭華豔鳳冠都墜著血。
寧隨淵伸手想去拉她手腕, 然而撲了個空, 身子跟著坐立不穩,直接從凳子摔落到地麵。他狼狽地匍在扶熒腳下,玉冠偏至一側,幾縷發絲滑落, 被血跡黏在臉上。
這可能是寧隨淵生平最難看的樣子。
渾身浴血, 猙獰低微。
扶熒像是嫌他臟, 站在兩步遠的位置, 握簪的手不住顫抖,血珠滴滴答答往下掉。
這一切發生得過於突然。
突然到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
對寧隨淵來說,茫然遠遠大於痛苦。
他滿心籌備著這場大婚, 在這日來到之前,他的喜悅已維持了一整月。
他想著, 真好,他也要有家了。
以後別人提及寧隨淵時, 不再是他魔尊的身份,會有人指著他,驚訝地說,他如今是扶熒的夫君。
命運對他尤為殘忍。
母族拋棄了他;身份桎梏著他,所見之人萬千,對他均為利用。
扶熒,扶熒……
曾不值一提的名字闖入他的世界,他以為這會是救贖,會是唯一的真心。
瞳孔逐漸失去焦點。
寧隨淵艱難地仰起頭,在一片黑霧中尋找到她的眉眼,張了張嘴:“為什麼?”
蘇映微的出現是個意外。
如果不是因為蘇映微,那會因為什麼?
“複仇。”扶熒的視線居高臨下,字字含恨,“你殺了我的夫君;我也要殺了你。”
瞳孔緊縮,他眼底滿是怔愕。
此刻肺腑迸碎,寧隨淵生生咽下那口腥氣,起身抵住她的脖頸,踉蹌倒退數步之後,身軀被男人重重抵在身後冰冷的柱子上。
身前的喘息聲急促而淩亂。
血腥氣撲麵而來,一同碾壓過來的還有那雙寫滿戾氣的雙眸。
纖細的脖頸完全落在他掌中,扶熒被迫仰著頭,神情頹然,夾雜著細微的嘲諷,“是不是很意外?”
扶熒笑著說:“你先前猜測得沒錯,我和那些假借蘇映微之名,接近你的女人一樣,她們求你富貴榮華;我求你銼骨揚灰。”
巨大的憤怒讓寧隨淵整個麵部的肌肉都在跟著抖動,手背青筋凸起,窒息感讓她哼了聲,懸在眼角的淚水跟著滾落。
掉在他指尖,莫名燙了一下。
寧隨淵抿著唇,殘酷還沒維持多久,緊跟著就因為她的落淚收了力。
這絲不忍讓扶熒覺得諷刺無比,跟著放肆大笑起來,“寧隨淵,你真天真,我怎麼可能叫你夫君?你配嗎!”
“你竟然以為我會愛上你?你看看你,哪點配得到別人的愛?你就該下十八層地獄!你就該肮臟地死去!你就該和那些被你殺死的人一樣,無人為你斂屍;無人為你祭奠!你就該永生永世不得超生,隻有這樣才能讓那些冤死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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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咒他,罵他,恨他。
仍不解氣,想再殺他千次,萬次!
幾乎每個人都這樣咒過寧隨淵。
他們或讓他不得好死;或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好像這樣就能懲罰他似的。
寧隨淵從未在乎過。
可是當這些詛咒從扶熒嘴裡出來的時候,每個字卻如刀子般生刮他的肉,讓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這些咒恨所帶來的痛苦。
“扶熒。”寧隨淵神情蒼白,猛地掐緊她,唇瓣顫抖著落下淚來,“你可以和那些人一樣咒罵我,但你……但你不能不愛我,扶熒,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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