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哪怕我想害死你也無關緊要嗎?”
虞冷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覺得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要在意你?”
虞念強忍著湧上心頭的委屈說:“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小心翼翼地把飯盒裡的幾塊排骨全部挑出來給你,可是你連看都沒看一眼。我一直想儘辦法找話題,想和你拉近距離,可你隻是冷冷地看著我,一句話都不說。”
“我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麵對麵地說過話吧?即使你那麼多次來病房照顧我,當然我對你給我送飯的事情很感激,可是你每次送了飯就走,從來都不肯和我說一句話。我不知道,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這麼討厭我?哪怕我千方百計地討好你,你還是這麼厭惡我,到底是為什麼?”
虞念情緒激動,一口氣說了太多話,她停下來的時候胸口用力地起伏著。
相比之下,虞冷顯得太過冷靜,她語氣很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我從來沒有強迫過你對我好,你喜歡我,不代表我需要喜歡你,這不是禮尚往來的事情。”
“可是這不公平……”
“我也想要公平!”虞冷打斷她。
“在你享受著美滿家庭,享受著不愁吃穿的日子時,我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裡照顧我那個因為被虞正榮拋棄而罹患精神病的媽媽!我每天打工賺錢,為了生計來回奔波,你帶著萬千寵愛來到這個世界,被當成小公主一樣對待,吃喝不愁,竟然還不滿足地想要我理解你,甚至喜歡你,你不覺得這對我來說才是真的不公平嗎?”
虞冷說:“虞念,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恨你。甚至你還沒有出生的時候,我就憎恨你,我憎恨你那個插足別人家庭的媽,憎恨一切的始作俑者虞正榮。我小時候總是安慰自己大人的事情和我沒關係,我隻要安安靜靜過好自己的人生就夠了,但是在看到你以後,我那些壓下去的負麵情緒一瞬間湧上巔峰,你告訴我,我那些糟糕透頂的生活是我應得的嗎?我那麼努力地把自己養大,在你享受著備受寵愛的人生時,我在被男家長騷擾,被店長找茬扣工資,被人頂替評優名額,你卻來指責我……不喜歡你嗎?”
說到中間,虞冷的聲音竟然有些顫抖,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委屈,但很快就冷卻下來了。
她沒想讓虞念心疼自己,但虞念總該知道,何不食肉糜有多殘忍。
虞念滿腔話語一瞬間哽住,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或者還能說些什麼。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這麼多年,虞冷原來過得這麼辛苦。
半晌,虞念聲音艱澀:“姐,我知道我媽對不住你,我其實一直想要彌補。我對你好也不是想要索取,我隻是……”
冷風吹過,虞冷打斷的聲音聽起來也那麼不近人情:“你們一家人離我遠一點,最好永遠在我的世界消失,就是對我最大的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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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念張了張口,陷入失聲。
說話間,鐘樓已經到眼前。
虞冷沉默地走上去,虞念在身後遠遠地看著她的背影,拿起樓梯下的純白色衣服,更換起來。
虞冷整理好心情,很快就把注意力轉移到眼下的任務上,她需要先上到鐘樓頂部敲鐘。
鐘樓頂部零星插了幾根火把,微弱的火光照到沒有儘頭的階梯上,抬頭望去,像是一條永無止境的夢核階梯。
虞冷之前做過類似的夢,夢裡的她身處一片明亮的室內水池,或是一條彎彎繞繞但永遠走不到儘頭的階梯。明明終點好像就在下一個拐角,明明馬上就要天光大亮了,可她走啊走啊,永遠像在原地徘徊,畫地為牢。
虞冷抬頭看著眼前的路,終於找到了掛在鐘樓頂部的鐘。
大鐘通體呈銅黃色,看著就有重量,中間空心,幾乎能把好幾個人完完全全地罩在裡麵。
虞冷二話不說,抄起旁邊的鐘錘,用力敲向眼前的大鐘。
“鐺——!”
回響經久不絕,仿佛能跨越千萬裡。
因為離得太近,虞冷皺了皺眉,耳朵有點疼。
等鐘聲越來越弱後,虞冷忽然反應過來剛才為什麼覺得這個聲音耳熟。
他們完成推演線時聽到的鐘聲,好像和眼前的鐘聲一模一樣。
虞冷眨眨眼睛,又用力敲了一下。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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