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爺子早些年從上頭退下來後，閒來無事就捯飭院子裡的花花草草，望著這些植物生機盎然又瞥見自己親外孫死氣沉沉的臉。
前陣子也不知怎麼的，連招呼也沒打就過來了，說是要跟著楊老爺子修身養性，結果一個下午就端了條板凳，一手夾根煙，一手拿著根小鏟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地上的土。
楊老爺子搖搖頭“行了，沒興趣就去屋子裡待著，可別再折騰我的花了。”
見他這陣子都悶悶不樂，楊老爺子犯了疑惑，這小子從小到大除了他母親過世後，基本上沒心沒肺地過著，何曾像現在這樣過。
要是多問幾句，江嶼又不耐煩了。
“你不想跟我這個老頭子說，我就不問了，晚上我讓阿姨給你煲個雞湯，瞧你這段時間瘦的。”
江嶼心不在焉應了聲。
保姆送了兩杯熱茶過來，楊老爺子接過毛巾擦了擦手，坐到茶幾邊，又喊江嶼過來坐。
江嶼掐了煙，拍拍褲腳上沾染的泥。
“你打算在我這裡待多久，不回家了？”
江嶼鼻孔裡恩了聲“不想回。”
楊老爺子皺眉道“這叫什麼事，父子不像父子，家不成家的，我當年就說江以誠不靠譜，你媽還跟我鬨，你不想回去也好，就安安心心待在我這裡，好好的一個孩子讓他給管成什麼樣了……”
江嶼這些年的行事，楊老爺子也有所耳聞，他理所當然就歸根於江以誠不會教子，否則他的外孫這樣一個從小乖巧懂事的孩子，長大後怎麼會性情大變。
“你能在S市待大半年，倒是出乎我意料，不過照我說，沒這個必要，在哪鍛煉不是鍛煉，J市這麼多酒店，非要把你折騰去S市。”
江嶼自然不可能跟他外公說他去S市的意圖，否則又得挨頓批。
那天他跟周凜鬨掰後，當晚就怒氣衝衝地回了J市，想拉著他那幫哥們兒去嗨一把，結果在車上冷靜下來後，又失去了興致，他不想回家看到他爸的臉，乾脆就跑去了他外祖家。
前幾天擺花弄草，還算陶冶情操，到後麵天天這樣他又索然無味。可即便是這樣，他卻一點都提不起興致去找他那幫朋友，待在J市大半個月，紀淙哲他們那幫人甚至都還不知道江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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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就這麼一會，蔣天宇的電話就來了，一聽到江嶼說在楊家，對麵音量都拉高了。
“什麼？你在J市？！你也沒跟我們說啊，虧我跟老紀還說好久沒見你小子了，怕你一個人孤單寂寞，要來S市找你玩兒呢。現在倒好，我人都在S市了，就在你的房間裡，老紀也在路上了，你就說你來不來吧。”
江嶼掛了電話，糾結著，他內心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大半年在S市確實感覺還不錯，楊家的飯菜自然不用多說，雇來的幾個保姆都是精挑細選出來乾了幾十年的，可他卻吃著沒滋沒味，總覺得缺點什麼。
楊老爺子對他這個外孫了如指掌，一看他就是坐不住了，便說道“看來今晚不用阿姨給你燉雞湯了，我看你在我這也待不住了，行了行了，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玩法，我也不硬拉著你陪我這個老頭了。”
“不過，”楊老爺子深深地看了眼他“你二十二了，說小也不小了，別整天沒個正形，先前我聽人說你爸給你介紹了寧家的女兒？那個女孩子我見過，人還是不錯的。”
江嶼表情露出一絲排斥，果斷道“我不喜歡，別瞎忙活了。”
“既然你不喜歡也沒辦法，你爸想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這點我倒是無所謂，隻要對方人好，你喜歡就好，隻是… …”
楊老爺子忽然神情凝重地看著江嶼說道“你要是有喜歡的人了，那就得好好對人家，別好的不學，淨學了你爸那些破樣子。”
“知道了知道了。”這些話這些年江嶼每次回來楊家都要聽好幾回，他耳朵都要生繭了，趕緊點頭如搗蒜“那我先走了啊外公，有時間會來看你。”
他進屋就喊保姆給他收拾東西，楊老爺子在後邊喊“晚飯真不吃了？”
“我不餓，到那再吃。”江嶼頭也沒回擺了擺手。
楊老爺子拿他沒辦法，隻得寵溺地笑罵“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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