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鑰(24)
◎「全知全能」◎
你相信嗎?某些時刻,人能準確預知自己的死亡。
謝寅棘就麵臨這樣的超感官瞬間。
驚恐的臉龐被一寸寸拉長,仿佛定格的慢鏡頭回放,他無比清晰地看到宋可揮動驚天一錘,擊中星艇的外殼,那號稱“烏托邦最堅固的複合材料”應聲塌陷,碎渣殘屑漫天飛舞。
鮮血淋漓的手指卡進舷窗,強悍霸道的精神力掃蕩而來,宋可胳膊到肩背肌肉緊繃至極,雙手用力向兩邊一拉——強達數百噸的蠻力破壞下,艙體轟然哀鳴,生生被撕開一條裂縫。
耳畔充斥混亂的尖叫,撕裂的呐喊,謝寅棘什麼都聽不到,唯有眼底映出從天而降的宋可,宛如地獄深處現身的魔鬼。
如果「火焰」是牽製宋可異能的關鍵,那麼「血色積木」就是整場圍剿的核心。
幾百艘星艇,整齊有序的武裝艦隊,各具神通的異能者,都是謝寅棘掌心隨意把玩的積木,想放到哪裡就哪裡,他是領域的主人,也是高端的獵人,暗中操控場內的一切。
今夜這裡的屠殺,將無人知曉。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聯盟依然平靜祥和。
可惜,一切都終結在此刻。
“攔住她!別讓她過來!!”
“快、快保護家主,保護謝寅棘大人!”
周圍異能者不顧一切撲上去阻攔,有限的空間裡,各種攻擊橫衝直撞,宋可身上傷口越來越多,背部洞穿,腰側灼傷,腹腔凹陷成觸目驚心的血腥空洞,然而她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往無前,眼裡隻有唯一的目標:「血色積木」的主人。
意識脫離的最後一刻,謝寅棘對上宋可的雙眼,讀懂了她未出口的宣判:
你死了。
然後,冰冷的刀尖刺穿他的心臟,下一秒,幽藍指虎打爆麵門,頭顱和身體分了家。
咚!咚!腦袋被錘得稀巴爛,就像毀損的積木,再難拚合。
宋可衝勢不減,在左右搖擺的星艇中,滑到被重重保護的謝平麵前。
汩汩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很快在腳邊聚起一小灘血窪,森寒的指虎停在謝平眼前,他呼吸驟停,臉色慘白,連接的心率儀上,所有指數瞬間衝破閾值,發出刺耳報警。
“我不殺你。”宋可瞄了眼中樞傳來的空白畫麵,輕描淡寫甩了甩手:“你馬上,就死了。”
現在殺掉謝平太便宜他了,方知許判斷他活不了多久,既然中樞裡沒有他想要的東西,那麼謝平將在死亡的倒計時中,絕望目睹自己的生命走向儘頭。
宋可站起身,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全身所有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血管連接,肌肉煥新,疤痕褪去,連凹陷的腹腔都緩緩回彈,從瀕死狀態變得與正常人無異。
第二異能加上強效封閉,她的肉體複原速度已經遠超常人理解的範疇。
宋可後退幾步,張開雙手,像一片輕盈的羽毛,整個身軀摔落艙外,即將脫離之際,她腳尖狠狠一踹,整艘星艇失控墜落,轟地一聲,焦煙四起。
主人死亡,「血色積木」崩塌。
眼前天旋地轉,天空的星艇群被打亂次序,一部分甚至轉移到別處,割裂的場景還原,真正的景象出現,他們正處在洛桑與芬亞克交界的地方,背後不遠就是貫通聯盟南北的海域。
宋可急速落地,腳下沒站穩倒退兩步,一雙修長的手穩穩扶住後背。
她回過頭,對上莊青硯深邃的雙眸,笑得眼睫彎彎:“空的!”
“是啊,空的。”莊青硯點頭。
“你把東西,藏哪兒了?”宋可好奇。
“沒有藏,”莊青硯握住她的手,慢慢貼上微涼的額頭,“從始至終,都在這裡。”
宋可怔了怔,不知為何,這個答案讓她升起不太好的預感。
輪椅滑過地麵,路小羽嗓音沙啞:“一個壞消息,領域破了,但信號沒恢複。”
能隔絕通訊的,並不止謝寅棘一人,路小羽抬眸望向路求索,冰瞳微微閃爍,畢竟現場還有一個被超級人工智能操控的傀儡。
……
星艇群內,指揮頻道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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