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五日，對鎮北王府的所有人來說，如同置身煉獄。
蕭臨淵像一頭發瘋的困獸。
他幾乎不眠不休，眼中布滿駭人的紅絲，脾氣暴戾到極點。
一點點不如意，都可能引來雷霆之怒，府中人人自危，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程十鳶就像一滴水彙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暗衛幾乎將京城翻了個底朝天，查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甚至動用了軍方和江湖的眼線，卻連她一片衣角都沒找到。
隻隱約探知，她出衙門後，似乎用首飾換了匹馬，在城西出現過一次，之後便再無蹤跡。
就在蕭臨淵的耐心和理智都要被煎熬殆儘時，地牢那邊傳來了消息。
當年綁架案的一名漏網匪徒，在鄰郡犯案時被捕。
為求活命，他供出了一個埋藏數年的秘密。
幾乎同時，被蕭臨淵嚴令徹查天牢舊事的暗衛，也帶回了厚厚的卷宗副本。
書房裡，燭火通明。
蕭臨淵看著攤在麵前的兩份東西，一份是匪徒畫押的詳細供詞，一份是蓋著刑部和大理寺印章的卷宗副本。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血色儘褪，最後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
握著供詞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紙張發出不堪重負的簌簌聲。
卷宗上，冰冷的文字化作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淩遲著他的心臟。
“……罪婦程氏十鳶，於天牢首月，受穿琵琶骨之刑，武功儘廢。行刑令，良妃印。經辦人：沈氏月凝之乳母周嬤嬤。牢頭王五得銀三百兩，言‘好好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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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婦程氏，於獄中曾書寫血書十七封，托獄卒李四送出。李四證言，血書均被表小姐身邊之碧珠姑娘截獲銷毀。其中三封，明確寫有‘求轉交鎮北王蕭臨淵親啟’字樣……”
“……經查，當年沈氏月凝墜樓一案，有涉事丫鬟秋菊翻供，言親眼所見，乃沈氏自行跌落，並備有豬脬偽裝……”
而那匪徒的供詞，則詳細描述了沈月凝如何找到他們，許以重金，如何提供自己的行程細節，如何設計那場“二選一”的戲碼，隻為賭蕭臨淵會選她，隻為徹底擊垮程十鳶，事成之後，她如何利用王府權勢，助他們逃脫追捕……
“噗——！”
一口鮮血毫無征兆地噴湧而出，濺在供詞和卷宗上，暈開大片刺目的紅。
蕭臨淵卻感覺不到疼，隻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滅頂的寒冷，瞬間凍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起她赤足走過十裡紅炭，平靜地說“武功，早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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