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除、審問與監禁
檢查室是一片刺眼的白色。
白色的牆麵，白色的地麵，冰冷的金屬櫃子和推車，還有插著無數管線的顯示屏。
沒有溫度的燈光打在宋荔身上，平添幾分冷意。
阿斯蒙將她放在了檢查椅上，椅側的感應設備啟動，宋荔的雙腿被分別固定在冰冷鐵質椅子腿上，兩道厚重的金屬扣勒住了她的小腿。大腿和腰部同樣被束縛帶捆住，雙臂被迫展開放在椅子兩側的外接的放置台上，大臂、手肘關節分別被緊緊扣住。
宋荔渾身發力，卻沒有一處能夠自如動彈。
“沒有麻醉劑。”阿斯蒙拉過椅子坐在宋荔身側，向後靠在椅背，雙臂交疊在胸前，提醒她：“義體和神經係統斷聯的過程可不好受，你老實一點。”
宋荔罵他：“混蛋。”
她知道這不是在故意折磨她。義體安裝時需要時刻監測神經連接的敏感度，如果使用麻醉將會損失一定的精度，因此軍部的義體安裝從不配置麻醉。
但不妨礙阿斯蒙是個混蛋。
阿斯蒙笑了笑，從一旁被人送進來的糖果袋子裡拿出一根棒棒糖，拆開包裝紙塞進嘴裡，叼煙似地含著糖。
蒙戈也進來了，身後跟著兩個穿著白色特製實驗服的人，一男一女，手裡提著工具箱，走到她左側坐下。
女研究員打開手中的工具箱，平放在一旁的金屬推車上，將電極片貼上宋荔的頭部和大臂中部。
電極片連接的顯示屏啟動，顯示大腦各類數值的波紋線出現在屏幕上。
一旁的男研究員是她的助手，拿出了拆除義體所需的精密儀器，一一擺好。
宋荔剛才已經啟動義體，被阿斯蒙強行斷開控製連結，黑洞洞的槍口此刻裸露在外。
女研究員熟練地按動槍身一旁的按鈕，整條小臂出現一條裂縫，向外打開，露出裡麵精密的構造。
鑷子與義體輕輕碰撞，發出細小清脆的響聲，宋荔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主人此刻在哪裡？他得到消息了嗎？他會中途出現嗎？
她額頭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心裡彌漫著一股強烈的無助感，記憶裡包含著陳知衡的臉、背影、聲音，像是安慰劑一樣在腦海裡反複閃回。
想要看見主人。
瘋狂地想。
想回家。
想要躺在主人的床上。
想被他擁抱。
義體零件的主體部分拆除，開始準備切段與宋荔神經係統的連接。那部分冰冷的零件緊貼著宋荔的血肉，女研究員輕輕撥動——
宋荔瞳孔猛縮，身體猛地彈了一下，手臂與義體的連接處傳來尖銳的疼痛，左手臂被轟飛那一刻的強烈痛感再次襲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逼迫自己不要痛呼出聲，可她的左小臂上像是架著一道粗鈍的鋸子，緩慢又殘忍地割著她的斷肢。
疼。
疼疼疼。
主人在哪裡。
下唇咬出了血，眼淚盈在眼裡。
宋荔感覺自己像任人宰割的魚，被牢牢捆在砧板上淩遲著，令她憎惡的屠夫在一旁圍觀著她的痛苦。
想把他們都殺了。
阿斯蒙坐在一側，目光落在可憐的少女身上。
臉色全白了，碎發黏在汗濕的臉側，臉上滿是憤怒隱忍的恨意。
“瞧瞧這眼神。”蒙戈忽然笑著說，“真像當年的總議長。”
這話像是觸動了阿斯蒙的某根神經，他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抬起眼皮冷淡地看著蒙戈，“你吵不吵？”
蒙戈不屑地嗤了一聲，不說話了。
過了漫長的十分鐘，拆除義體的手術結束。
宋荔虛弱地坐在檢查椅上，左手小臂已經和正常手臂無異。
“保留了普通左手的功能，但武器設備已經全部摘除，這是實施監測結果，請您確認。”
女研究員將手中薄薄的屏幕遞給蒙戈，蒙戈卻沒接。
他朝宋荔走去，掃了她兩眼，忽然道：“說出陳知衡派遣你前往第四區的全部任務內容。”
坐在一側的阿斯蒙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垂著頭，虛弱不堪的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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