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錄音與身世(2000珠加更)
宋荔在隔離層裡,放輕動作朝阿斯蒙所在實驗室的位置爬去。
在黑漆漆的隔離層內,她遠遠看見了另一個通風口,裡麵傳來了隱隱的交談聲。
“你對穩定劑已經產生了耐藥性,如果再這麼下去,會對你的身體造成過重的負擔。”那是一道陌生的聲音。
“嗯。我知道。”阿斯蒙的聲音裡透露著疲倦。
宋荔趴在了通風口邊上,實驗室冷白的燈光透過通風口落在她躲在暗處的臉上,她微微朝後退了一些,再次徹底隱在黑暗中,隻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下方的場景。
奇怪。
在她視野範圍內,明明隻有阿斯蒙一個人在房間內,為什麼有第二個人的聲音?
有人遠程接入?
如果是這樣,必須要切斷電路才行。
裡麵的人還在繼續說著,她抬起眼再次打量四周。
如果這一層是電路接入口,那總閘應該也在這裡?
可這四周實在太黑了,再遠一些的地方,她就無法看清了。
宋荔緩緩挪動身體,忽然碰到了一麵牆壁。她伸出右手,嘗試性地撫摸上牆麵,忽然摸到了一個被鎖上的方形蓋子,心中猛地一跳。
就在這裡!
她換上右手,捏住鎖頭。
這是未經網絡接入的傳統鎖頭,說明這裡一般不會被人打開,也不會被人監控。
鐵質鎖頭隻要發出輕微的碰撞,就會發出聲響,暴露她的存在。
宋荔調整呼吸,保持左手捏鎖頭的姿勢不變,目光盯著下方阿斯蒙的方向,牙齒緊咬,猛地發力。
渾身肌肉繃緊,左上臂在無聲地顫抖。
很快,義體的感知傳導器將觸覺模擬信號傳輸至她的大腦——被捏在手心裡的鐵塊碎了。
宋荔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將手中的碎鐵塊輕輕放在了牆側,隨後將這扇安裝在隔離層牆側的小門輕輕打開。
出乎她意料的,這扇小門並非電路閘門。
這是一個亮度和分辨率極低的顯示屏,是老舊建築常見的,用於監測建築內信號連續性的信號檢測儀。它被鎖在這裡,應當是因為建築翻新被淘汰廢棄了。
可現在,這個顯示屏上卻有一道以波紋呈現的信號在持續變動著。
下方實驗室,那個看不見的人還在跟阿斯蒙交談。
“趁這個機會,我其實也想單獨跟你談談。”
“你說。”
“我不覺得,知衡會接受你的條件。”
宋荔凝視著麵前的屏幕。
微弱的光芒投射在她的臉上,那波紋變動的畫麵印在了她蜜色的瞳孔裡。
“我是一個軍人,你是一個科學家,你應該比我更明白,陳知衡隻是試圖截斷曆史的進程。”阿斯蒙說。
“我並不是在為他辯解。科學發展的路徑不可阻擋,他並不愚蠢,他隻是從長遠的戰爭可能性進行考慮——”那聲音頓了頓,“你理解我的意思嗎?政治家思維,隻要想到他是葉明的學生,其實他的行為邏輯很好理解。”
那聲音說了很長一段話,長到宋荔並未具體去理解他所說的每一個字,而是將全部的思緒傾注在他的語音語調和眼前的波紋變動上。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的波紋,是那道聲音的信號波。
宋荔心中的詭異感更甚。
普通的遠程接入,怎麼會在這麼老舊的信號檢測器上顯示出來?
她又稍微靠近了一些通風口,在右下方,是阿斯蒙的位置。
他看起來精神很不好,這是件好事。
宋荔目光掃過視線範圍內的一切東西,最後落在她的正下方,心頭猛地一跳。
那是正對著實驗室入口處的顯示屏,從這個角度,她能看見顯示屏後有一個金屬盒。
正對著宋荔的頂部並未密封,隱約能看見一個一厘米厚,半掌寬的紅色盒子。
“葉明就是在E01提案問題上做了錯誤決策,才導致他當時沒乾過埃沃爾。”阿斯蒙說,“話說回來,陳知衡那小秘書的身份查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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