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理順自己的思緒,燕時洵就越發意識到他的思維中少了一塊,無法整合出全部的真相。
也許,那兩個異常的村民,和奇怪的山神廟正殿,能夠找到線索。
燕時洵這樣想著,在確認了外麵沒有人走動或呼吸的聲音後,推開了房門。他敏捷的身形悄無聲息的落在走廊的地麵上,迅速向正殿的方向走去,與黑暗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獨自呆在房間內的導演助理,驀然睜開了雙眼。
雖然和燕時洵說時顯得他對睡眠極為重視,好像必須要睡在房間裡才安心。
但是當男人真的獨占一間房時,卻根本沒有睡覺,甚至連床都沒有躺。
他身姿挺拔的坐在椅子上,摘掉了鴨舌帽後,黑色的長發散落滿肩,鬢角的幾道黑色印記被長發遮擋,幾縷發絲散落在眼前,卻絲毫無法掩飾那眼神帶來的沉重威嚴。
即便房間簡陋,所坐的不過是一張老舊木椅。但男人卻像是端坐高台一樣沉穩威儀,四周也仿佛森嚴大殿,令人見之生畏。
從剛剛進入到房間後,他就一直在閉目養神,呼吸聲幾近於無,在安靜的房間中,靜靜聆聽著從隔壁房間傳來的燕時洵平穩的呼吸聲,並從燕時洵剛剛變化的呼吸頻率間,判斷出了燕時洵的意圖和動向。
但他並沒有阻止燕時洵,或是和燕時洵一起。
而是等燕時洵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房間之後,才緩緩起身,隔著牆看向燕時洵去往的方向。
“察覺到山神的不對了嗎,比我預計的要快不少。”男人輕輕笑了一聲:“誇你的話,你會高興嗎,人間的驅鬼者。”
他像是自問自答一樣,並不期待答案。
當然,也沒有人能夠聽到他說的話。唯一一個聽到的——
“哢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在房間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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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掌一翻,突然從掌心衝出來的黑色霧氣就化為了一頭嘶吼咆哮著的黑色野獸,直撲向床底。
頓時一陣掙紮和撲騰的聲音,不斷在床底狹小的空間響起,像是某種鼠類動物尖銳的爪子抓撓著床板和地麵,聲音刺耳且令人牙酸。
同時響起的,還有尖銳淒厲的慘叫聲,夾雜著“吱吱”的聲音,不像人聲。
但唯一一個聽者並不在意。
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半分波動,那雙黑色的眼眸裡冰冷一片,似乎對這種景象早已習空見慣,半分打擾不了他的思緒。
不過一個照麵幾秒鐘,床底下那東西的掙紮和尖叫聲,都漸漸的弱了下來。
黑色的野獸叼著一隻巨大而毛茸茸的東西鑽出床底,隨便將那東西向地上一拋,就重新化為黑霧,消散在空氣中。
男人微微垂眸。
躺在地上的,赫然是一隻足有半米多長的老鼠。
它黃褐色的肥碩身體不斷抽搐著,皮毛上沁滿了從他自己身體裡流出來的血汙,而它的脖子,已經被咬斷了。
從它嘴裡露出的兩根巨大的黃色尖牙,在房間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利光,像是匕首一樣。
可以預見到,如果是人或者尋常的動物落在它嘴裡,可能撐不過幾下就會被它咬死。
然而這樣的凶物,此時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還殘留的意識讓它用那雙黑豆一樣的小眼睛抽搐著上翻著拚命向上看去,想要看清殺了自己的究竟是什麼。
它在這裡多年,吞掉了那麼多養分,怎麼可能被那些該死的人類道士傷到!
男人注意到了巨鼠的動靜,但他很快就冷漠的收回視線,失去了興趣。
仿佛這樣的汙穢之物,連落在他眼裡的資格都沒有。
“竟然還想襲擊我。”
男人的聲音帶著居高臨下俯視感的漠然:“自不量力。”
就在意識半墜入生死的界限,眼前都一片模糊看不清殺了它的那個人的麵容時,巨鼠忽然間身體抽搐了一下,瞬間僵直。
——在半沉入陰間的那一刹那,它突然間從這相似的氣息中意識到了那人可能的身份。
怎,怎麼可能!那樣的大人物,怎麼可能出現在陽間!
早就因為養分的滋養而開了神智的巨鼠,滿心懊悔,後悔今天到這個房間想要埋伏生人的舉動。
隻是陰間路筆直不複返,就算巨鼠後悔或是想要向同伴們示警,都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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