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女人,而女人明明是在複仇,因果卻沒有形成閉環,反而惡果多於惡因。
他沉吟半晌,正待更近一步的湊近那木雕觀察,就聽到張無病的聲音傳來。
“燕哥,你是在後麵玩皮影呢嗎?”
張無病疑問的聲音裡帶著迷茫:“燕哥你什麼時候還學會這個了?”
“什麼皮影……”
燕時洵本以為張無病那個小蠢蛋又要乾什麼,皺著眉下意識轉頭,卻在看到旁邊的幕布時,聲音戛然而止。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幕布上竟然上演起了皮影戲。
明明並沒有人操縱皮影人物,但一個個影子卻出現在了幕布上。
這些影子精致到足以以假亂真,讓人一時分不清這到底是皮影戲,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村民們在夜色下的村莊中奔跑,追逐著最前方的女人。
女人一手扶著肚子,神色倉皇,時不時回頭看去的眼睛中帶著淚水。
她跑步的姿勢很奇怪,身體笨拙又腳步無力,看得出身體狀況並不能支持她高強度的跑動,但是她一點都不敢停。
後麵的那些村民們的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像是追逐羊羔的餓狼,一雙雙眼睛在夜幕下冒著綠光。
為首的幾個村民高聲呼喝著,讓女人更加惶恐顫抖。
而在那幾個村民轉過頭來的時候,也讓燕時洵看清了他們的臉。
正是他之前在海報上看到的那幾個皮影大師。
不過,比起海報上的臉,皮影戲上的這幾人要更加年輕些,也更加瘋狂和暴力。
他們揮舞著農具,大聲歡呼著,眼中根本就沒有生命的存在,隻有圍獵獵物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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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跑得氣喘籲籲,終於腳下一軟,跌倒在了地麵上。
她淚流滿麵的抬手拽住路邊一個村民的褲腳,想要向他尋求幫助。
但是那衰老的村民弓著背閉著眼,一副看不見也不準備插手的模樣。
女人懂了對方的意思,知道對方並不想為了一個普通交情的人,得罪相處了一輩子的同村人。
更何況老人已經衰老,但年輕人正力壯,他也在為自己的處境考慮。
女人漸漸絕望,鬆開了手。又在看到那些村民追過來的時候,踉蹌著起身繼續奔逃。
她所跑過的路麵上,留下一長道蜿蜒的血跡。
女人跑得越來越慢,身後的村民們越來越近,慌不擇路之下,卻隻聽到“噗通!”一聲巨響。
鼓點聲忽起。
像是重物墜湖,水花迸濺。
與此同時,整個幕布的光亮都暗了下來,燭火被吹熄,影子戲也沉入黑暗中,所有的場麵消失。
沒有逃亡的女人,沒有追捕圍獵的村民。
隻有被紅燈籠的光芒籠罩的死寂戲院。
之前燃燒著的昏黃燭火儘數熄滅,隻剩下了四角懸掛的四個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動,連帶著暗紅色的光影都在搖晃又破碎,顯得格外詭異。
張無病不由得咽了口唾沫,驚恐的看向忽然暗下來的環境。
他剛想問他燕哥這是怎麼回事,就忽然發現,從他這個角度,竟然看到幕布上重新出現了影子。
但是與之前的明亮不同,被血色籠罩的幕布上尚帶著飛濺上去的鮮血,在這樣幽暗的環境中顯示出影子來,就更加的令張無病頭皮發麻。
他連呼喚燕時洵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幕布上的影子動作。
這是一場追逐戲。
最前麵的兩個人在狂奔,而在他們身後,一具具屍骸有的在奔跑追逐,還有的拖著殘軀在地麵上爬行,努力的伸出隻剩下枯骨的手掌,想要抓住那兩人。
不僅如此,在那兩人腳下和四周,到處都圍繞著虎視眈眈的空洞眼睛。
他們就像是奔跑在湖麵上,而水麵之下,一張張鬼麵從湖底向上浮去,想要抓住他們的腳,將他們也拖進冰冷黑暗的湖水中。
骷髏的影子被映照在幕布上,無聲無息的注視著那兩人,伺機而動,想要在那兩人跑不動或放鬆了戒備的時候,趁虛而入。
張無病看得心驚膽戰,心說這可太可怕了,幸好被這麼追著的人不是我,要不然真的要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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