訕笑一聲。
這人真是命大,左胸中了一刀,竟然還不死。果然她沒有經驗,失了準頭。
“壯士傷的可重?方才我是一時情急,並非有意要傷你……”
對方粗重地悶聲道:“無妨。”
怎麼會無妨!她狐疑地瞪著他。
“你過來。”
“……”她又不傻。
但這回摸遍全身,再也沒有什麼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了。
她深吸口氣。長孫春花行走江湖,靠的從不是手中利器,而是口舌利器。
“凡人必有所求,壯士深夜來此,想必也有更重要的目的,說出來,也許我能為你達成。”
那黑衣人盤膝而坐,黑巾蒙麵,雙目隱在陰影裡,瞬間睜開,如夜獵的猛獸般灼亮。
方才一直沒有機會和他正麵相見,這會兒,她忽然覺得那雙眼睛有幾分熟悉。
良久,他開口,聲音刻意壓抑,仿佛得了喉疾。
“你……遇事總是先談交易?”
“我是個生意人,相信天底下沒有交易解決不了的問題。打打殺殺,都是莽夫所為,實在不必。”
對方似乎低笑了一聲。
春花一愣,這有什麼好笑的嗎?
正要詰問,耳聽對方道:
“如果,我想要的就是你的命呢?”
“……”
她腦中猛然“嗡”地一聲,千萬種可能性快速閃過。
縱橫商場多年,她得罪的人固然累累,卻都是為了一個“錢”字,不可能鬨到要她性命的地步。
隻有一件事,一件。
手中的火折幾乎燃儘,隻剩一點微芒,春花屏住了呼吸,問:
“那……你還在等什麼?”
對方怔了一怔,俄而歎了一聲:
“我還想知道,你打算如何用那‘袖中春’,來增進我們之間的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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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被失手掉到地上,霎那間,一室黑暗。
這可能是長孫春花人生中最跌宕起伏的一瞬間。
她先是臉皮滾燙,而後又渾身發冷。眼前之人究竟是敵是友,她竟然沒有把握。
這位嚴先生的家世背景,她早就打探得一清二楚,即便他會點拳腳,在她心目中也不過是個老實本分,有點過度嚴肅的賬房先生。
但今夜他在這裡出現,一切就不一樣了。
……她在不度閣中胡謅的那一段關於招贅的話,他也都聽到了。
若他是心存不軌的惡徒,那她當然可以離他遠遠的,等他流血流到死。
若他是好人,她好像……也沒有什麼勇氣再麵對他。
眼前一片漆黑,春花猶豫良久,蹲下去小心摸索她的火折子。
有聲音淡淡提示:“在你右手邊,再往前一分。”
春花發懵:“你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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