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晴空塔一千米開外的米花國際大廈觀覽層。
中田讓治偽裝成觀景的遊客,霸占固定在西朝向的天文望遠鏡,一千米開外的觀光電梯儘收眼底。
犯罪上他缺少新意,卻有旺盛的複仇心與恒久的耐心,早在幾個月前就考察了方圓幾公裡的高層建築,選定絕佳的觀景位。
今天,他將收獲甘美的果實。
中田讓治按照試驗過幾十次的角度望向遙遠彼端的晴空塔,臉上浮現出勝利的笑容。
他不確定纜繩會被精準地炸斷一根,畢竟沒有機會試驗第二次,能如他預計一樣停在距離地麵兩百米以下真是天在幫助他,好了,讓他看看偵探驚慌失措的嘴臉吧!
調整了好一會兒才確定位置,一根鋼筋柱恰到好處地遮蔽觀光電梯的正中間位置,運氣絕佳的是太宰治與鬆田陣平正巧在鋼筋偏右位,在他眼中一覽無餘。
讓他看看,爆/炸/物處理班的廢物警察袖手旁觀,也是,警察根本不足為懼,他真正的敵人是惡魔偵探,那個臭小鬼!
太宰正同他的想象,有條不紊地拆彈,然而,或許是中田讓治將自己的想法加諸在太宰身上,並沒從他行雲流水的動作中看出膽怯與緊張,更別說恐懼了。
這讓他恨得咬緊牙關,不由調大耳機連麥的聲響,從太宰聚精會神拆彈開始,就沒再聽見他們的對話了,隻有清淺的呼吸聲。
可惡!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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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認為太宰治發現了竊聽器且做手腳,剛才還聽見了二者的對話聲,他又是個很自視其高的人,沒想過自己的小心機被發現。
中田讓治不死心地將鏡頭的另一端懟在太宰治的臉上,電光火石間,幾公裡外的偵探卻如同精準捕捉到窺伺自己的人,對他笑了一下。
那是怎樣的笑容呢,讓中田讓治心神顫動,竟像是見了鬼似的倒退兩步,旋即意識到自己的膽怯與恐懼,惱羞成怒起來,讓他跺著腳恨恨地發泄情緒,說:“可惡!可惡!”
又想再度架起天文望遠鏡,隻可惜他霸占望遠鏡太久了,引起同樣在這層奔走的孩童的不滿,看他脫手,立刻歡呼一聲,將瘦弱的成年人擠到一邊,迫不及待地觀光起來。
這一且都讓炸彈犯更加怒火中燒,他的腦海中回蕩太宰治的表情,竟然隻能記起對方的不屑,懸掛在嘴角的淡淡的譏諷,甚至還有眼中的悲憫,這不是個確切的形容詞,準確說是成年人對嬰兒的俯視,強者對不自量力弱者的輕蔑。
以上一切都在刺激他脆弱的自尊心,讓他發狠地想:快點剪短那根弦吧,讓你也嘗嘗從天堂到地獄的滋味!
鬆田陣平:“?”
“你在笑什麼。”對太宰治的感謝讓他咽下後半段話,怪惡心的。
他並不喜歡神秘主義者的笑容,尤其是太宰的笑中包含太多惡質因素。
“我在打量陰溝裡的老鼠。”太宰用了一個精妙的比喻。
“哈?”鬆田陣平的國文成績一般,實在跟不上作家的腦回路,他向遠處眺望,高達一百五十米的建築一覽眾山小,東都達到這高度的高層建築並不多,更別說晴空塔建設時考慮到采光,周圍平坦一片。
他說:“這麼高,哪裡來的老鼠,總不能在天上飛吧?”
“那隻是個代稱,鬆田警官。”太宰用一串緊挨著的飛速的語言表達自己的嫌棄,在鬆田陣平麵前,他像放下了偵探的架子,透露出混沌的內裡,妙語連珠的同時帶著一股異質的亢奮。
“我說的是鬼鬼祟祟窺探我們的人。”他大方地說出來了,“我沒想錯的話或許在幾公裡開外有望遠鏡的觀光層偷窺我們,試圖拿警察的窘狀做下酒菜呢。”
鬆田陣平直道:“你話變多了。”
半天前,在心理谘商室案發現場,太宰隻偶爾吐出驚人之語,現在呢,他像喝得微醺。
隻可惜敏銳的警察不願多探究作家晦暗心思,鬆田陣平不理,太宰卻喋喋不休。
如果小莊速在這,會一臉正色地告訴鬆田陣平,是因為太宰老師的心情很好啊,更因鬆田不是他所常見的庸碌的犯人或警官,非蠅營狗苟之輩。
簡單來說,他引起了太宰治的【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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