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魏無羨能分享童年舊事
藍曦臣駕起劍來，按圖索驥，又飛了半個時辰，終是到了寒泉鄉。
此時萬籟俱寂，戶戶閉門，偶有一兩聲犬吠，劃破夜色。
這算是不大不小的一個鎮子，兩人走了兩三條街，才發現一間客棧，夥計睡眼惺忪地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道：“客滿了，下次請早。”
藍曦臣有些後悔剛才放燈耽誤了時間，忙伸手拉住門，道：“這位小哥，這鎮上還有什麼可以暫宿一晚的地方嗎？”
夥計想關門，拉了幾下拉不動，上下打量他倆一番，突然笑道：“宿一晚啊……再走三條街，向右拐，就是了。”
藍曦臣辭謝而去。兩人就又向前走。
走了兩條半街，從建築的變化能感到這裡應該是鎮子的中心了，前方果然有燈火，隱隱聽見有絲竹音樂傳來。
“那小哥果然沒騙我們，”藍曦臣喜道。
金光瑤在他身後，麵上浮上曖昧不明的笑容。
最終走到地方，是一間飛簷畫樓，一個穿翠綠紗衣，徐娘半老的女人立在門口，滿臉堆笑：“二位公子，快裡麵請。”
藍曦臣抬起眼，這稱得上是鎮上最華美的一間建築，匾額上寫著三個字：晚香樓。
他就算再遲鈍，也意識到這是什麼地方了。
轉頭看金光瑤，後者捂著腰，笑得直不起身。
“阿瑤，你……”藍曦臣帶著慍色，金光瑤一定早發現了，就是不跟他說。
金光瑤收起促狹笑容，改換成一臉委屈，道：“二哥這是求仁得仁，有何怨哉？”
藍曦臣突然想起自己先前的話——羨慕魏嬰與藍湛分享少年時光……
他擦擦額頭的汗，斂芳尊的童年，果然還是殘酷了點……
“那，那你也不能帶我來逛……”最後兩個字，藍曦臣實在說不出口。
金光瑤嘻嘻笑著：“說起來，也不算我帶二哥來，一路都是你走在前頭，分明是二哥帶我來的啊。”
“你……”
藍曦臣正要再說什麼，那邊鴇母已經上來攀住他一條胳膊，媚笑道：“什麼你來我來，您兩位都進來就對了！”
藍曦臣沒見過這陣勢，一時臉上大紅，進退維穀。
還是那邊金光瑤開口，給他解了圍，隻見他笑道：“老板娘，我們是外鄉人，急著趕路。客棧滿了，才走到這裡的。麻煩您就給我倆騰個房間，讓原來裡頭住的姑娘去跟別人擠擠，我們該付多少錢還付你多少錢便是了。”
鴇母一臉媚笑竟也僵了一秒，道：“公子您拿老身消遣呢？”
金光瑤一攤手，笑道：“您這寶地，又有誰不是來消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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鴇母一愣，但轉瞬又掛起笑容來，連聲應承：“說的是，說的是，您二位請進。”
藍曦臣本來還支支吾吾，但金光瑤笑著，附耳低低一聲：“打探些消息罷了，你還想做什麼？”
他心裡氣悶得想捏金光瑤兩把：怎麼一句話就顛倒黑白，反而好像他成了心懷不軌的那個。
進了門，便一陣香風粉霧，環佩叮當。女子穿行，個個描眉畫眼，坦露頗多，藍曦臣想著非禮勿視，結果就是他眼睛壓根沒地方擱，隻能盯著金光瑤的後背，局促地拉住金光瑤，像個盲人似的往前挪。
金光瑤則瀟灑多了，一臉笑意，踱步上樓，道：“來都來了，聽首曲子吧。”
說著，他在二樓找了張桌子坐下，正可以從天井欣賞一樓的歌舞表演，又不會被絲竹音樂太近地吵到。
“公子是內行人，”鴇母一路笑著跟著他倆，道。
這算是誇獎麼？金光瑤心想。
不過還別說，前世那般處心積慮，想抹滅自己出身勾欄的痕跡，要說什麼時候竟然帶藍曦臣一起來，那真是想想都覺得荒謬中的荒謬。
可此時坐在這裡，他竟覺得，其實有種……說不出的自在……
是不是人死過一次，都會想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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