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全是套路
天上滾過一個悶雷，魏無羨才好像被扔出共情，仍忍不住卡著脖子連連咳嗽。定神看，百家眾人全都是一模一樣的動作，好像同一時間染上了肺癆。
但接下來，眾人現出了各異的神色。
魏無羨看向阿音，心頭全是疑問，在共情裡那聲“喀嚓”如此清楚，她怎麼可能活下來？而且，似乎年齡也對不上，第一段共情她爹死的時候她多大？那是至少十年前的事，她看起來才十歲左右，為什麼有如此明確的記憶？
聶懷桑看向阿音，那目光不知是驚還是懼，喃喃著道：“你……你……？”
而更多的人此時看向的是他。
“聶宗主，現在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沒想到堂堂仙督，竟是一個欺淩弱小，濫殺無辜之人！”
“你竟然還想對藍宗主和魏公子出手？！”
情緒最激動的是金淩，歲華出鞘，被身後幾個人拉住，猶自大喊大叫道：“聶懷桑！你想殺我大舅舅，還嫁禍給我小叔叔！你好狠辣的手段！”
情緒看似穩定的是藍忘機，他翻看了魏無羨和藍曦臣身上的傷，溫柔沉默，一掌劈碎了地麵三塊青磚。
金光瑤看著他們這幅陣仗。突然開始大笑。
他經常笑，可絕少笑得這麼渾身亂顫，不能自已。
凡事就怕個感同身受，別人的事你再怎麼同情還是別人的事。而現在，經過共情，在場的好幾百人都被聶懷桑殺過一遍全家，再扔到五穀輪回之所的糞水裡……
他一具凶屍，都不自覺地捂著鼻子，看向藍家那一群人，個個貨真價實吃了屎的神情……
他笑得連連跺腳，地麵都被刨出一個小坑。
阿音這招可太毒了。
金光瑤看向這使出毒計的孩子，他覺得就在一個時辰前她還把他按著頭浸在冰水裡，然後拿針往他身上紮。可就在一瞬間，突然把他撈出來，用最熾烈的情感擁抱著，抱得他渾身暖意，愉悅無比。
這一冷一熱之間他適應不了，直打擺子。
阿音轉過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他盯著那孩子的眼睛看，她眼神複雜難測，大抵初見時那般清澈，是裝出來的。
他又看向聶懷桑，後者失魂落魄的模樣讓他不勝唏噓。
自己前世裡看見他真實麵目時，是不是也是那般失態？
兩個資深演技派，互相都以為對方是最大敵手，結果關鍵時刻被一匹黑馬殺出，搶了影後。
他倆還真應該同病相憐一下……
他看著阿音，大致猜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又是個可歌可泣的複仇故事，一個一無所有的鄉下孩子，傳奇般扳倒了當世仙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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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甚至不是聶懷桑的命那麼簡單，她要他身敗名裂，聲名狼藉，不配享受死後哀榮。
她要她父母的冤屈被人看見，她要真相得到伸張。
甚至，她還要為一個混世魔王翻案：金光瑤諸多錯處，可他仍然是個好仙督。
你們不信？來！共情……
所有這些目標，在這一刻之前，即使幾歲小兒聽到，也會嗤笑一聲：癡人說夢，誰想到，卻難敵她機關算儘，步步為營。
天下人都知道，有的是人想挖金光瑤，有的是人想挖聶明玦。
她便在鎮魂山附近找個小鎮度日，安靜地等待時機。
她目睹過觀音廟，服役過鎮魂山，加上查證打探，對仙門各種內幕，大抵比中等家族的家主還要清楚。
終於有一天，她等到了。
如蝮蛇吐出了信子，獵豹亮出了利齒。
雨夜之下，幾聲口哨，剛被滅口的山賊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撲向劍上還帶著血跡的修士。
混亂之中，她偷走了剛被盜出的一具凶屍，然後自己等在他必經之路上，趕一台牛車，靜靜看他怎麼前來演戲。
先到先得，她駕馭住的凶屍，就算陰虎符也無法再度控製。
而攥住了他金光瑤，就是接近了整個仙門世家的風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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