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出來,我便走了。”
“等等……”他驀地從被褥裡套出頭來,露出一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屏著呼吸呆看著眼前人,淒風苦雨的眼裡忽而就有了光亮,癡癡看著床前的人,動了動嘴唇一時不知說什麼,又有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白汝梔長發如墨,一身素色白袍,戴了鬥笠掩麵,身姿挺拔仍能見長紗之下絕色容顏。
府中婢女正侯在旁邊,見了自家大人蓬頭垢麵滿臉淚從被褥裡鑽出來的樣子,臉色十分怪異:
“大人,這位說是您的舊友,前來拜見……”
晉楠若隻是裹在被子裡傻坐在那床榻上,淚糊糊的眸子癡看著床前人,良久便見他輕歎口氣,揮揮手打發了婢女,上前在榻邊坐了下來,揭下了鬥笠露出真容。
“……”晉楠若仍未開口,定定瞧著他,眼裡淚珠一顆接一顆落。
白汝梔倒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盯著他這副樣子,眉便蹙了起來,良久傾身過來,把少年裹著被子抱進懷裡,吻了吻他濕漉漉的臉頰,話語裡疼惜又無奈:
“……就知道你在這裡哭。”
晉楠若睫毛在輕輕顫抖,被抱過去時終於哽咽著哭出聲來,卻倔強著不肯回抱他,梗著脖子抽噎著斷斷續續:“你怎麼……來……?”
“那不然,朕真要去洞房花燭?”白汝梔嗆他一嘴,見懷裡這人哭得委委屈屈,哆哆嗦嗦,又心軟下來,捧起他濕濕軟軟的臉頰,望進這雙又倔又慘兮兮的眼睛,“現在知道後悔了?”
“陛下怎的如此……”晉楠若難得掙紮開,不肯給他抱,“娶了人家姑娘,大婚夜卻跑到外頭,臣不願擔此罪名,請陛下回宮。”
白汝梔氣得恨不能揍他一頓,瞧見這人臉繃得緊緊的,一臉正氣,可若他真扭頭走人,隻怕真要哭斷肝腸。
“哪來的大婚夜,哪來的姑娘?愛卿若不願見朕,朕自去尋摸一處酒樓打發時光,宮外又非隻得你這一處歇腳。”
他說罷起身就要走,果不其然被人一把拉住手,緊緊握著拉回來坐著。
“沒有……大婚夜……?”晉楠若一雙眼哭得清亮,眼珠轉了轉,醒過神來,“選妃……是假的?”
白汝梔瞧著這立時激動起來的人,由他拽著他不停詢問,眼見這雙眼清澄透亮起來,方才開口:
“不然,真要娶一群人放宮裡,日日窺探朕的秘密?愛卿平日如此聰慧,這一次怎的蠢笨起來?”
“朕知曉你是為了朕,為了孩子好……後宮無人卻有皇嗣誕生,確實不妥,便做一場戲罷了。既非立後,也非封妃,名分低微平日也不需有人出席宴席,無人的宮殿裡掛著空有的名分,侍衛把守著,想必已是夠了。不日朕的孩兒出世,有個生母名頭便好,宮中有了皇嗣,便無人再會深究了。”
晉楠若怔怔看他許久,眼裡淚水一顆接一顆滑落,被白汝梔纖細玉色的指尖拭去,良久緊緊握住他的手腕,傻笑起來。
“過來,傻子。”白汝梔就輕歎口氣,張開雙臂,晉楠若這一次裹著被子麻溜地撲了上去,抱著他的腰抱得緊緊的,眼淚斷了線地掉。
“那你在朝上針對我……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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