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仇人滿門屠儘,以償父母族人在天之靈。”
“可等他長大,擁有了報仇的實力,仇人卻已經死了,留下一個病弱的兒子。那個男孩做過兩次選擇,報仇,或放下……可好像始終都不對。”
晉楠若抬起睫毛,眼裡是深深的疲乏與倦怠,嘴角卻帶著笑:
“你說……”
“他該怎麼辦呢?”
溫盈盯著他,似乎一下子信息量太大,良久才躊躇著開口:
“你是在說……你和陛下?”
晉楠若不置可否。
“師父說過,你是他逝去的朋友留下的孩子……我便猜到,是宮中以往那位晉太醫。”溫盈咽了口唾沫,盯著枕頭上懶散睡著的少年,又皺了眉,“不過你真是心大……這種話也拿出來說,就不怕我這個師兄心術不正,轉頭把你賣了?”
晉楠若笑了,笑得腦門抽痛,便又痛得咧嘴:
“嘶……你的嘴嚴著呢……我放心。”
溫盈就奇怪地盯著他,抬手換了他額上冷帕,嘟囔:“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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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就跟我這說說胡話,我瞧著呀,你對陛下比對誰都好,恨不得把心肝挖給他吃了,哪有什麼報仇不報仇的選擇。”
“若心肝能治好他的病……我舍了這條命也無妨。”晉楠若換了個姿勢窩著,懶散又認真地呢喃。
“溫盈……你知道二十年前那株轟動京城的三千年雪芝麼?”
溫盈點頭:“自然知道。傳說它的功效堪比起死回生,千金難求,更是百年難見。師父說陛下小時候曾被人下藥毒害,先皇開國庫取出這三千年雪芝,才救下他的命。陛下如今身子虛弱,除了娘胎裡生來的瘦弱,也有幼時中毒的緣由……”
“那你可知,這雪芝何處尋得?”
“那是你爹爹找到的,我怎會知曉。”溫盈頓了頓,“不過我倒是聽師父提過,人跡罕至的大山深處往往藏著天材地寶。師父年輕的時候,也跟你爹爹一樣,愛四處去采藥尋寶,大約是在深山裡偶然尋得吧……”
“那你可知,是哪處深山?”晉楠若坐起了身,揭下了額上的帕子,被溫盈趕緊敷上又給他按回去躺著。
“這你隻能問師父了……”溫盈一頓,反應過來皺了眉,“喂,你不會打算去找雪芝吧?又是為陛下?你真以為那種極品藥材是路邊長的,隨便能給你找到?傻師弟,犯傻也要有個度的,你死在那誰給收屍?那個罰你跪了一天一夜燒死都不管的冷酷皇帝?”
“他身體不舒服,朝堂又忙碌而已……”晉楠若解釋道,就見溫盈搖著頭一臉無可救藥的表情,“總之,你替我問問你師父吧,我自己去問,他定然不會說的。”
“我不去,你這是送死。你為陛下做得夠多了,又是學醫,又是日夜照顧的,誰家臣子做到這份上?”
“學醫……”晉楠若苦苦一笑,扶了扶額,“我這些日子苦學醫術,翻遍醫書,調整膳食藥方,帶他四處走動……不成想一夜之間病來如山倒,竟全然束手無策……”
“你才學了多久,我從小跟著師父學的醫,陛下那狀況也不敢說……”
“大人……晉大人——”
二人正聊著,就見狀元府的仆從連滾帶爬闖進屋來,大喘著氣,眼裡淚糊糊的,站在那裡哽咽得泣不成聲,話到嘴邊卻一時不敢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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